趙長空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血跡。
他氣息凌亂，盡管有黑色核心不停汲取四周的天地靈力，可卻是杯水車薪。
但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任何退縮，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
因為他明白。
他的身后是老師，是兄長，是無數甘愿為他獻出生命的將士，是天下黎民的信賴。
所以，他不能退！
“凌霄劍意！破！”
趙長空將體內為數不多全部注入手中的漆黑長劍，一同灌入其中的，還有他對劍道的所有理解，隨后猛地一劍刺出。
這一刻，天地都仿佛安靜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虛化，只剩下那仿佛無可匹敵的青色刀芒。
鐺！
箭尖驀然點在青色刀芒之上，清脆的金擊交鳴伴隨著火光傳遍天際。
咔嚓！
下一刻，一道裂痕陡然于青色刀芒之上浮現，令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驚。
咔嚓！咔嚓！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碎裂聲響起，青色刀芒頓時被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滿，如同交織纏繞的蛛網一樣。
隨后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于虛無。
然而，趙長空臉上卻沒有絲毫放松。
因為他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嗤！
便在這時，又是一記青色刀芒從遠處襲來，速度之快，令人只能察覺到它劃過虛空留下的白痕，卻無法捕捉到任何軌跡。
趙長空眼神一凝，體內幾近干涸的氣海被他強行壓榨出最后一絲靈力，在青色刀芒來臨的剎那舉劍格擋。
鐺——！
清脆刺耳銳響傳入耳中，仿佛撕裂了靈魂，令人倍感不適。
青與黑在空中悍然碰撞。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動地，只有危險到極致的力量碰撞。
接觸的剎那。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透過劍身傳來，趙長空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手中長劍，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
重重砸入人群之中，掀翻了數名企圖接下他的暗衛。
噗！
趙長空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兩次強行出手已然耗干了他體內所有靈力，甚至就連漆黑長劍也無法維持，轟然消散于虛無。
“長空！”
司南振宏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凄厲嘶吼，不管不顧地就要沖過來。
但卻被幾個五城兵馬司和城防司的士兵拖住了去路，甚至心神失守之下，身上還多了幾道傷勢。
“你這是何必呢？我老了，廢了也好，死了也罷，都已經夠本了。
可你不同。”
韓兆之在暗衛攙扶下快步來到趙長空身邊，臉上寫滿心疼和痛惜：“你還年輕啊！”
“老師，正因為我年輕，所以才更應該我出手！不然的話，豈不是要當場給您送終？”
趙長空在暗衛攙扶下坐了起來，嘴角勉強勾出一個笑容。
這個玩笑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若是放在尋常，即便韓兆之再寵愛這個徒弟，肯定也會訓斥幾句。
可現在他全然沒有這個心情。
“你...唉！”
韓兆之張了張嘴，可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他太了解這個弟子了。
在他心中，似乎任何人的性命，都要比他自己還珍貴。
當初的侍女，后來的阿虎，如今的他...
這小子對感情的重視要比他們任何人想象的還要深！
許多時候，他都如現在一般，寧愿拼著自己受傷也不愿看到身邊的人離開。
“趙長空！沒想到你憑借重傷之軀還能硬抗我兩刀不死！”
遠處，蕭定北身影緩緩浮現，所到之處，一眾禁軍紛紛讓開道路。
他視線落在趙長空身上，眸底寫滿震驚和忌憚。
“你之天賦，在本將軍見過的人中，絕對當得起第一！
只是可惜，現在的你已是強弩之末，下一刀必取你性命！”
他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又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機。
那日之恥辱，必須用鮮血才能洗刷！
趙長空拒絕了暗衛的攙扶，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是嗎？可我怎么覺得你怕了。”
他看著遠處的蕭定北，嘴角緩緩勾勒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牽扯到了傷勢，他的笑容看起來極為詭異。
“怕？我怕什么？怕你這個將死之人？”
蕭定北眉頭微蹙，冷哼一聲：“笑話！你憑什么以為我會怕你這個將死之人！”
“是嗎？你若不怕的話，為何要一直等到現在才出手？你若不怕的話，為何只敢遠遠揮出兩刀試探？你若不怕的話，為何還要這么多廢話？”
趙長空似笑非笑，語氣帶著一絲洞察人心的魔力：“正因為你害怕，所以你才不敢上前！而是站在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因為，你知道，你遠非我對手！”
“放屁！本將軍何時怕過你？！”
蕭定北發出一聲似是惱羞成怒，又像是在欺騙自己的厲吼。
他猛地握緊刀柄，向前邁出一步，但又下意識的遲疑。
心中懷疑這會不會是趙長空的計謀，目的就是讓他喪失理智？
但也就是這一刻。
“老師！”
趙長空陡然發出一聲嘶吼。
韓兆之瞬間會意，手中春秋筆凌空揮動，點點金芒驟然顯現在虛空之上。
蕭定北面色驟變，想也不想地便抽身后退，臉上滿是一副慶幸的神情。
“還好！還好老子夠謹慎！”
可想象中的攻擊并未來臨。
等他抬頭看去之時。
“疾！”
只見一個金色大字瞬間在空中成型，隨后直直落向趙長空等人頭頂。
以司南振宏為首的暗衛頓時速度倍增，如同時間最鋒銳的箭矢一般，銳不可擋地朝著包圍圈外突進。
眨眼的功夫，就讓他們沖出去十數丈的距離。
趙長空的確是利用了蕭定北對他的忌憚，暗中傳音韓兆之配合他演了一出師徒情深的好戲。
有些時候，人就是這樣，寧愿相信自己的臆測，也不愿相信看到的事實。
這才為他們爭取到了逃脫的機會。
等蕭定北意識到自己被騙的時候，趙長空等人幾乎已經來到了包圍的邊緣。
“攔住他們！給本將軍攔住他們！”
他又驚又怒，提刀便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