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趙長空給樓玉堂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潛意識中影響到了他。
這一次樓玉堂竟是一眼就認出了趙長空。
“好你個趙長空，我們樓家還沒去找你呢，你倒是先自己送上門來了！”
樓玉堂臉上寫滿憤怒，就好像與趙長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
聽到他的話，那幾個與他共同吃喝的狐朋狗友也認出了趙長空，一個個眸底不禁閃過一絲恐懼。
可看到樓玉堂后，他們還是強打精神。
只是其中一人神色有些詫異，他感到自己下面濕噠噠的。
可也沒有過多在意，還以為是方才吃酒的時候，不小心撒上面了。
而柳文遠四人則是被樓玉堂的舉動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人這么健忘嗎？
也就在這個時候，趙長空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是我對他用了些小手段，刪去他們方才的經歷，還有談論北齊鐵騎的記憶。
現在的他們就只記得剛才議論我的話題。”
柳文遠四人面色一怔，他們明明沒有看到趙長空開口，那這聲音又是哪來的。
而且看樓玉堂等人的反應，他們剛才分明沒有聽到這些話。
可很快幾人就反應了過來，也在這時趙長空出言解釋道：“無需慌張，這是神識傳音而已。”
楚云舟四人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在國子監時，他們也見夫子用過這種手段，所以并不怎么驚訝。
驚訝的是趙長空口中的小手段，什么手段居然能夠修改一個人的記憶？
這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四人不禁又在心中感到慶幸，還好方才他們明智的沒有與趙長空為敵。
“有種你在這里別走，我馬上就去找我堂兄過來！”
樓玉堂雖然紈绔，但也有些小聰明。
他知道自己不是趙長空的對手，所以明智地選擇抬出了自己的堂兄。
趙長空聞言微微聳肩：“隨你，不過要盡快，我可沒那么多功夫陪你們在這里浪費。”
說著，他目光隨意地掃了樓玉堂一眼，便自顧自地回到了自己的包房。
一個紈绔而已，如果不是方才恰巧從他們口中聽到了關于北齊鐵騎的消息，他才懶得理會。
目光與趙長空對視的剎那，樓玉堂下意識打了個冷戰，只覺遍體生寒。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內心深處對趙長空有種本能的懼怕。
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祛除出自己的腦海，樓玉堂看向狐朋狗友中的一人：“李兄，勞煩你跑一趟，去城防司找一下我堂兄。”
那被稱為李兄的男子聞言下意識看向趙長空，見他什么話都沒說，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咬牙跑出了酒樓，直奔城防司而去。
他離開后，包房內頓時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誰也摸不準趙長空到底在想什么，包括柳文遠四人。
樓玉堂是個慫包草帽，可那樓少澤不是。
若是被樓少澤撞見他們他們四個與趙長空會面，怕是會生出什么事端，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他們的大事。
一念至此。
柳文遠四人不禁看向趙長空。
察覺到他們的視線，趙長空唇角微微上揚，傳音道：“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柳文遠幾人聞言這才放心了許多。
也是，以趙長空心計和手段，他怎么可能會置自己與危險之中。
樓玉堂也有些摸不準趙長空究竟什么想法，但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堂兄一定會很高興能在這里碰到趙長空。
他怕是做夢都想趙長空死！
畢竟，若是沒有趙長空的話，堂兄現在只怕還是那個風光無量的尚書之子。
噠噠噠！
沒讓趙長空等待太久，很快酒樓外面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兵器碰撞鱗甲的脆響。
樓玉堂神情當即一震，猛然起身從窗戶看向了外面。
果不其然，下面來了數十名身穿城防司的巡邏衛兵。
而那當頭，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的少年將軍不是別人，正是他堂兄樓少澤！
“堂兄！”
樓玉堂急忙沖對方招了。
樓少澤也注意到了他這個堂弟，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抹不喜，但還是加快了步伐。
因為那里有他做夢都想見到的人！
樓玉堂見堂兄已經帶人進了酒樓，便轉身看向了趙長空：“我堂兄馬上就到，你現在下跪求饒的話，說不定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樓少澤的到來給了樓玉堂底氣，剛才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他，此刻竟是敢對趙長空齜牙。
“聒噪。”
趙長空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隔空一掌拍出。
砰！
樓玉堂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撞破包廂的木門重重摔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噗！
剛一落地，便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恰好落在了剛剛抵達門外的樓少澤，以及被樓玉堂派去傳信的李兄身上。
兩人皆是腳步一頓。
“樓公子！”
那李兄面色頓變，臉上血色盡數褪去，煞白無比，可想到身旁的樓少澤，以及后面的數十名衛兵，他強打精神，趕忙上前扶起了樓玉堂。
樓少澤的視線從自己堂弟身上移開，透過已經碎裂的木門和墻壁，落在了趙長空的身上。
霎時間。
他雙拳陡然緊握，指肚因過于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殺意瘋狂涌現。
“趙！長！空！”
他幾乎是從牙縫中喊出來的這三個字，聲音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趙長空也放下了茶杯，轉向外面的樓少澤，兩人視線碰撞的剎那，空中仿佛有一道閃電一閃而逝。
對于樓少澤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趙長空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他唇角微揚：“終于來了，等你許久了。”
樓少澤胸膛劇烈起伏，指甲幾乎嵌入肉中，縱使恨不得當場拔刀砍了對方，卻也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
“趙長空，你當街行兇致人重傷，哪怕你是國公之子，今日我也要依法拿你！”
他猛地一揮手，身后的衛兵當即蜂擁而上，將趙長空柳文遠等人團團圍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