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出家?”
周成只覺眼前一暗,再次出現,他便聽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此時的他站在青山寺的寺院中,眼前,四十多歲的徐子夫正在因周寶玉要出家的事爭吵。
對于他的出現,徐子夫就仿佛看不見一樣,而周寶玉,卻不自覺的朝這邊看了一眼。
似乎發現了他的存在,又好像沒有發現。
或者說發現了,卻當作沒看見一般。
看著寺院中四十多歲的徐子夫,周成心中莫名的一陣緊張。
他突然出現,對比永遠十八九歲的徐子夫,他更想念如今徐娘半老的徐子夫。
或許,他與徐子夫失去的,從來都不僅僅是彼此之間的感情與信任,還有一起白頭偕老的機會。
而這些,才是他本該擁有,最寶貴的東西。
“娘,我想留下!”
“我勸您也留下的好,離開寺院,對您沒有好處!”
這時,周寶玉的聲音傳來。
周成不自覺的看向徐子夫。
他知道,這就是周寶玉所說,給徐子夫的第一次機會。
他想看看當初的徐子夫都是什么神情,卻忽聽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怎么可以,周家就這一根獨苗,他怎么可以出家?”
“他若出家,周郎怎么辦?百年后,誰來照顧周郎。若周郎知曉,豈不痛心!”
“我只有這么個兒子,我絕不能讓他出家!”
這聲音來得突然,讓周成嚇了一跳,緊接著他頓時反應過來,自己竟能聽到此時徐子夫的心聲。
一時間,周成面露怪異之色,心中更是五味雜陳,眼眶都不自覺的紅了。
這個時候,徐子夫雖然也考慮過他自己,但更多的,卻是在為他這個丈夫做考慮。
他不敢想象,那時的自己,在徐子夫心目中,究竟有多高的地位,多深的念想。
接著,他眼睜睜看著在母子的爭辯中,徐子夫不顧一切,為了幫他帶回兒子,最終強行拉扯著兒子離開了青山寺。
然后,他看到了徐子夫一夜白頭,雞皮鶴發,老邁不堪。
又看到了周寶玉給徐子夫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周寶玉要徐子夫回到青山寺,可以恢復。
可此時,徐子夫的心聲再次傳來,讓周成了解到徐子夫的每一個念想。
面對青春和他,徐子夫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他。哪怕逝去一切,徐子夫依舊要回家。
而此時,周成的第三個選擇開始。
獲得無限的壽元,但同時會迎來痛苦的未來。以及放棄一切,走向新生。
為了他,徐子夫再次做出了決定。
那時,徐子夫不信命,他相信自己可以改變一切。這是重要的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她終究不愿一個家就這樣散了。
于是命運的齒輪從這一刻開始。
回到家中,徐子夫與他這個丈夫有了短暫的纏綿。周家的命運從此刻改寫,一帆風順。
而徐子夫的命運,也從這一刻改寫。
周成看到了,每一次自己遇到危機,徐子夫都會暗中出手相助。
而每一次,自己都會以為是上天庇佑,興奮的來到徐子夫面前分享喜悅。
本來一開始徐子夫是想告訴他,是自己暗中幫助。
但見他如此開心,便不想打擊他,讓他覺得自己是依靠一個女人。
于是,徐子夫選擇了隱瞞。而這樣的隱瞞越來越多,哪怕到最后,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與徐子夫分享喜悅。
但徐子夫依舊在暗中默默付出。
他一邊要陪著孩子,一邊要打探前線的戰報。每次遇到危險,她都會出手。
直到最后,自己建立了大周,天下已定,她才安心陪在孩子身邊。
可是這之后,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在一次次的戰役勝利中,他周成逐漸迷失了自我。
他權柄大如天,天下間的一切予取予求。
他逐漸忘記了家中的不知死活的孩兒,更忘記了那為他守住整個家的女人。
他的身畔逐漸美女如云,他和所有皇帝一樣,組建了自己的后宮,在這里逍遙快活,享受著無數人的追捧,卻唯獨忘記了自己的妻子。
直到那一天,糟糠之妻的到來,他才想起自己的曾經。
或許是因為愧疚,一開始想要另立太子的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為了糟糠之妻的那點情分,他選擇了讓自己的大兒子執政。
可是這個大兒子太讓人失望了,他處處與自己唱反調。
最后更是犯下眾怒,若非他不忍,即便親兒子,但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個兒子也夠死千百次了。
他沒有殺這個兒子,只是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他覺得這是對這個兒子,對糟糠之妻最大的寬容。
卻不知,在看到他三宮六院的那一刻,糟糠之妻的心就幾乎死了。若非為了維持住這個家,為了改變命運,一切早已沒了意義。
而他的這個做法,更等同于斬斷了最后一絲聯系。
那一夜,徐子夫徹夜未眠。
后來,徐子夫殺了他的準太子,本想再爭取一次。
可周寶玉卻徹底沒了生息,至此,兩人之間的隔閡徹底不可彌補。
十八年來,徐子夫沉寂了十年,終是再也忍受不住,她一個接著一個,除掉了周成身邊所有人。
周成看得到,此時的徐子夫已經徹底瘋狂,她已經被仇恨吞沒。
若非周寶玉早有交代,讓曾有德保護自己,或許自己也早就死了。
親眼目睹整個過程,周成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早已淚流滿面。
這眼淚,是為他死去的那些妃嬪所流,也是為他的那些孩子所流,更是為徐子夫所流。
此時此刻,他看到了那些妃嬪孩子死時的絕望,更感受到了徐子夫比那些人更痛苦的絕望。
那些人的痛苦是暫時的,轉瞬即逝。
可徐子夫的痛苦,卻是一切信仰的崩塌。
她的堅持,她的一切,全都在崩塌。
她一直在改變命運,可到頭來,卻什么都沒得到,只有滿腔仇恨。
這種痛苦,沒有親自體驗一回,誰又能理解?
最后的最后,周成站在床榻前,看著沉睡的徐子夫,睡夢里眉頭緊蹙,渾身緊繃。那滔天的不甘與怒火,似連夢中都能驚醒一般,周成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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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周成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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