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談下來,反而幫助周宸梳理清楚了自身想法。
簡單來說就是信不過。
紅櫻會那尿性,憑什么讓周宸相信???
幫助他們,穩住紅櫻會,然后等灰潮一降下來,提桶跑路。
這思路是個人就能想出來,紅櫻會憑什么那么簡單就放他離開?
這群老硬幣。
先前不吭聲,拿“紅櫻會內斗”以及“研發幻念之絲”搪塞過去,如今周家以“少主重傷”來搪塞他們,也算是命運輪回了。
當然。
不相信歸不相信,至少現在雙方明面上關系還沒有到很惡劣的程度。
周宸也該有進一步動作。
他離開大演武場,來到后院小演武場,找到正在揮灑汗水的蕭淅。
“周宸哥?”
“怎么只有你,老狼他們呢?”周宸問道。
“剛剛好像門口紅櫻會來人了,他過去看看情況?!笔掍劳O聞幼鳎敛令~頭汗水說道。
“又來人了?”周宸詫異,“行,那我去瞧瞧?!?/p>
離開小院,他快步朝門口走去。
人還沒到,遠遠的,便有交談聲傳入耳中。
“這事實在不行,先讓安保公司弟兄們頂一下唄,那邊人手又不是喊不動?!?/p>
“我們最近真不好說啊,得在武館內看守我家少爺,他傷勢可重了,這會估計還沒醒呢……”
“哎哎,哥們你有話好好說,在那甩什么臉色,你一個天夏人,真把自己當那啥了?!?/p>
老狼皮笑肉不笑,看似態度很好,實際一副滾刀肉。
“放肆!”
在他對面,穿著西裝的男子怒喝一聲。
“消消氣大兄弟?!?/p>
老狼上前,從懷中摸出兩根煙,“咱們都是給上面打工的,你說你來就來吧,用得著把自己真帶入嗎,你來這一趟,得到答復,又不是不能交差,你說是不是?!?/p>
說著,將香煙遞去。
男子稍加猶豫,神色稍緩將煙頭接下。
二人正準備點上,一道人影出現在武館大門口。
“周少?!?/p>
男子原本放松下去的面孔瞬間再度板起。
就連身體也有些緊繃。
別看周宸一副虛比樣,人的名樹的影,一般人站在他面前還真會緊張。
“什么情況?”
周宸問道,隨后看向老狼。
“宸哥您來了正好?!?/p>
老狼連忙解釋道,“這位兄弟名為陸仁賈,今早過來,說泰康街那邊正進行一場大規模推廣,最近城內有不少游行者示威搗亂,希望我們能派些人手過去幫忙鎮場子?!?/p>
“游行者?”
周宸詫異。
這個詞不陌生,可出現在云津城那就很令人陌生了。
真有不怕死的敢頂風作案?
他看了看陸仁賈,又看看對方身后跟著的一名名漢子。
“周少,是山本先生讓我來的,我們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希望能夠得到周家幫助?!?/p>
陸仁賈微微躬身,態度比方才要好得多。
“紅櫻會推廣幻念之絲,能遇見什么麻煩,就那些游行者嗎?”周宸疑惑。
“您有所不知?!标懭寿Z講解道,“三四個月前,一個叫做顧鳴的漢子創辦了云津互助社,這社團主要用來抵制明光集團人體實驗?!?/p>
“像這種社團,城內大大小小有很多,就像陰溝里的蟑螂,打死一只還有一群。”
“反正掀不起什么風浪,明光集團基本沒有去管。顧鳴確實能夠做的事情不多?!?/p>
“結果一個多月前大霧事件,明光集團風評驟降,顧鳴這人還真是會抓機會,不知何時將大大小小社團聯合起來,在規劃下沒有驚動任何勢力。”
“直到前些日紅櫻會推廣幻念之絲,這幫互助會跳出來,敲鑼打鼓招搖過市,偏偏人數眾多,我們不敢貿然出手?!?/p>
在對方講解下,周宸算是了解完前因后果。
他真有些意外。
只能說,那個名為顧鳴的哥們比想象中還不要命。
這是真跟大勢力明著唱反調啊。
“周少,您看這個情況……”
陸仁賈躬身詢問道。
“宸哥,怎么說?”老狼也看向他。
“在館內喊幾名弟兄,跟過去瞧瞧情況?!敝苠氛f道。
“周少您同意了?!”陸仁賈喜出望外。
老狼同樣詫異。
“走吧,哦對了,把那什么互助會,以及顧鳴資料順帶給我來一份?!?/p>
“好的,多謝周少?!标懭寿Z連連點頭。
你謝謝的太早了。
周宸并沒有解釋的打算,喊上兄弟后,開著車,跟在對方車輛后一路前行。
車輛中。
周宸閱讀陸仁賈發來的信息文件。
結果不看不知道,他才發現顧鳴這號人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有點手腕。
云津城內大大小小互助會可太多了。
主體基本上就是遭到坑害后,無處伸張的人們,自發組成的組織。
以明光集團為主,紅櫻會為輔。
看起來一群普通人,就算有那么幾個零散一境,做不了什么事對吧。
嗯,確實做不了任何事。
表面上伸張冤屈,實際則多為抱團取暖,一起講述悲慘經歷,然后哇哇大哭,罵這個世道不公,罵巡查司無作為。
那能怎么辦呢,一群老弱病殘,他們總不能拎著把砍刀砍過去吧。
而顧鳴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局面。
他是北武學府畢業生,在分配工作時,主動選擇了云津巡查司。
畢竟年紀不大,身份正,學歷好,混一陣子按理來說前途應該挺不錯。
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和互助會搞在一起,弄出過幾次事件被警告后,主動辭去職務,徹底混跡各大互助會之間。
在他長達數月努力下,建立云津互助社總社,相當于將一盤散沙凝結在了一起。
這還不算完。
就跟傳教洗腦一樣,只不過顧鳴沒有玩弄什么虛無縹緲的信仰。
他掌控互助會,宗旨只有一個:萬千螢火,亦可驅散黑暗,哪怕僅有一瞬。
哪怕會力竭于漫漫長夜;
哪怕會凍斃于寒霜風雪;
哪怕會如飛蛾燃于烈焰。
大家本就是失去一切的人了,難道還會再害怕失去更多嗎?
沒有人執火,那便由我來執火。
沒有人發聲,那便由我來發聲。
這便是他的信念。
…
“這天夏,竟還有這般人物。”
看著那一行行描述顧鳴的文字,周宸竟有種恍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