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另一側(cè),蛇小隊佐助抱臂而立,靜靜觀看。
來到這個世界后,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
宇智波曜指導這個世界的自己修煉,美琴溫柔地在一旁準備毛巾和茶水。
鳴人咋咋呼呼地加油,偶爾綱手或玖辛奈也會來看,帶些點心或新研究的忍術(shù)卷軸。
平凡,溫暖,完整。
這些是他記憶中從未有過的畫面。在原本的世界,七歲時家族已覆滅,他孤身一人,心中只有仇恨和變強的執(zhí)念。而這里的佐助,擁有他渴望的一切:完整的家庭,兄長的指導,朋友的陪伴,光明正大地成長在陽光下。
“累了就休息會兒。”溫和的女聲響起。
宇智波美琴端著托盤走來,上面放著茶水和點心。她先給影分身遞了一杯,又走向小佐助,細心地用毛巾擦去他臉上的汗。
“母親,我還能繼續(xù)。”小佐助喘著氣說,但接過水杯時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美琴摸了摸他的頭,笑容溫柔:“修煉要循序漸進。曜說過,你的體質(zhì)很適合雷遁忍體術(shù),但查克拉經(jīng)絡的成長需要時間。”
影分身此時走到蛇小隊佐助身邊,接過美琴遞來的另一杯茶,喝了一口后說道:“看很久了。有什么感想?”
蛇小隊佐助沉默片刻,低聲說:“他很幸運。”
“你指的是哪個他?”影分身意味深長地問。
兩個佐助——一個年幼,一個來自平行世界——隔著訓練場對視。小佐助眼中是純粹的好奇與隱隱的崇拜,蛇小隊佐助眼中則是復雜得多的情緒:羨慕、酸澀、釋然,以及某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兩個都幸運。”最終,蛇小隊佐助如此回答。
影分身笑了笑,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將茶杯遞還給美琴,對蛇小隊佐助說:“跟我來,有些東西該給你了。”
兩人離開訓練場,來到火影巖后方一處僻靜平臺。從這里可以俯瞰大半個木葉村,燈火在夜色中如繁星鋪地。
“你的查克拉性質(zhì)變化以雷為主,火為輔,體質(zhì)也偏向敏捷。”宇智波曜的影分身——此時更多由本體意識主導——開門見山,“單純修煉這個世界的忍術(shù)體系,進步有限。你體內(nèi)有大蛇丸留下的咒印,雖然被我剝離了意識殘渣,但結(jié)構(gòu)還在。”
蛇小隊佐助眼神一凝:“你想讓我繼續(xù)用咒印?”
“改良版。”宇智波曜伸出手,掌心浮現(xiàn)一團復雜的封印術(shù)式,“保留自然能量吸收和身體強化的優(yōu)點,去除失控風險和意識侵蝕。配合雷遁忍體術(shù),能讓你在短時間內(nèi)擁有接近影級的爆發(fā)力。”
術(shù)式化作流光,沒入佐助頸后。一股清涼感蔓延開來,原先咒印的位置微微發(fā)熱,但不再有那種陰冷邪惡的悸動。
“為什么?”佐助忽然問,直視宇智波曜的眼睛,“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只是個外來者,甚至可能某天就回到自己的世界。”
宇智波曜與他對視,目光深邃:“因為你是佐助。而在這個世界,宇智波佐助是我的弟弟——無論來自哪個時空。”
這句話很簡單,卻如重錘砸在佐助心上。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此外,”宇智波曜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嚴肅起來,“你很快會需要這份力量。三族的政變就在這幾日,暗部需要你。”
“你要我參與?”佐助皺眉。
“你要親眼見證。”宇智波曜望向村子的方向,聲音低沉,“見證權(quán)力更迭的真相,見證一族覆滅的另一種可能。然后,想清楚你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佐助握緊了拳頭。頸后的改良咒印隱隱發(fā)燙,像是某種承諾,又像是沉重的枷鎖。
“我……明白了。”他最終說,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忍者禮,“請指導我,老師。”
這是正式的拜師。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刻,來自平行世界的宇智波佐助終于徹底放下了隔閡與防備。
宇智波曜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卡卡西在等你,最后一輪監(jiān)視任務,看清一切。”
木葉外圍,那片被劃為“舊制保留區(qū)”的區(qū)域,表面平靜下暗流洶涌。
波風水門走在街道上,眉頭越皺越緊。作為治安分部的負責人,他親眼見證了這數(shù)年來這片區(qū)域的變化——不,或許不該用“變化”,而是“固化的惡化”。
宇智波曜對這里的政策看似寬松:允許保留舊家族制度,允許一定程度自治,甚至撥款改善基礎設施。但與此同時,木葉的主體部分在進行轟轟烈烈的改革:忍校擴招、醫(yī)療普及、任務體系革新、各族秘術(shù)部分開放……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離開這里,去參加木葉正規(guī)的忍校和考試。留下的,要么是舊制度的既得利益者,要么是無力改變現(xiàn)狀的老弱婦孺,以及……那些從雷之國遷入的黑色皮膚族群。
波風水門曾對此提出異議。他認為,既然要改革,就該一視同仁,不該刻意區(qū)分、放任某些區(qū)域淪為“孤島”。但宇智波曜的回應很微妙:“有些病,需要外敷內(nèi)服;有些毒,需要引出再清。”
起初水門不懂。直到他親眼看到,那些被“寬容對待”的黑皮膚族群如何在獲得資源后依舊懶惰成性、暴力頻發(fā);看到三族舊勢力如何與這些族群勾結(jié),煽動不滿,囤積武器;看到他們暗中與雷之國通信,許諾種種利益,企圖借外力推翻現(xiàn)有秩序。
數(shù)年的時間,足夠讓所有偽裝褪色,讓所有本質(zhì)暴露。
“水門老師?”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水門抬頭,看見猿飛阿斯瑪站在街角陰影中,指尖夾著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阿斯瑪。”水門走過去,壓低聲音,“情況如何?”
“今晚。”阿斯瑪吐出煙圈,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們今晚動手。雷之國的忍者已經(jīng)潛入,藏在三族族地密室。武器分發(fā)下去了,煽動的人也準備好了——以‘反對歧視、爭取平等’為名,制造混亂,趁亂攻擊火影大樓和各部長住宅。”
水門臉色一沉:“這么急?”
“等不及了。”阿斯瑪慘笑一聲,“宇智波曜要增兵田之國,駐軍抽調(diào)會讓木葉防御出現(xiàn)短暫空隙。他們認為這是最后的機會。”
“他們……”水門斟酌著詞語,“你的族人,真的全都……”
“不是全部。”阿斯瑪打斷他,狠狠吸了口煙,“但掌權(quán)的、叫囂最響的、與雷之國勾結(jié)最深的,都是。我父親……默許了這一切。”
最后那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其中的痛苦卻濃得化不開。
水門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想起數(shù)日前火影辦公室里的談話,想起宇智波曜那句“他會做出選擇”。當時他覺得這決定太過殘忍,現(xiàn)在卻明白了——有些選擇,注定由最痛苦的人來做。
“火影大人承諾,只誅首惡。”水門說,“平民會分散安置,隱姓埋名,正常生活。”
“我知道。”阿斯瑪掐滅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所以我來了。有些事……必須由猿飛家的人親手結(jié)束。”
他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卻有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水門老師,如果我回不來……”
“你會回來。”水門堅定地說,“木葉需要你,阿斯瑪。不是作為猿飛家的遺孤,而是作為木葉上忍猿飛阿斯瑪。”
阿斯瑪愣了愣,眼圈微紅。他用力點頭,轉(zhuǎn)身沒入黑暗。
水門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木葉的燈火逐一亮起,將這個村子裝點得溫暖而安寧。
誰又能想到,這安寧之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午夜時分,騷亂毫無征兆地爆發(fā)了。
先是外圍商業(yè)街幾處店鋪同時起火,黑煙沖天而起。接著有人敲響警鐘,高喊“木葉歧視壓迫”“還我平等權(quán)利”。很快,數(shù)百人涌上街頭,他們舉著火把和簡陋武器,部分人皮膚黝黑,部分人則是三族蓄養(yǎng)的私兵。
“抗議!我們要見火影!”
“反對歧視!木葉屬于所有村民!”
“打破宇智波專制!”
口號聲此起彼伏,人群開始沖擊警戒線。早有準備的警務部忍者迅速結(jié)陣,但并未立刻動手,只是以防御姿態(tài)阻擋。
“他們在等什么?”一處屋頂上,宇智波佐助皺眉看著下方混亂。
“等該跳出來的人都跳出來。”卡卡西蹲在他身側(cè),獨眼掃過人群后方幾處陰影,“看,來了。”
果然,幾個穿著三族服飾的忍者從暗處現(xiàn)身,開始指揮人群沖擊特定方向——那是火影大樓和各部長住宅的路線。
“愚蠢。”佐助冷聲道,“這種烏合之眾,連警務部的防線都破不了。”
“他們要的不是突破防線。”卡卡西搖頭,“是制造足夠大的混亂,讓潛入的雷之國忍者有機會行動。看那邊——”
他指向火影大樓方向。夜色中,幾道黑影正以極快速度接近,身手敏捷,顯然是精銳。
幾乎同時,木葉各處升起信號彈。不是警訊,而是行動開始的標志。
下一秒,局勢陡變。
原本只是防御的警務部忍者突然散開陣型,化作數(shù)支小隊切入人群。他們動作干脆利落,專挑那些煽動者和持械者下手。苦無、手里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卸掉對方關節(jié)或擊碎武器,卻不取性命。
“鎮(zhèn)壓暴亂!反抗者格殺勿論!”
厲喝聲響徹街道。更令人意外的是,從側(cè)面巷子里沖出的不是更多成年忍者,而是一群身穿忍校制服的少年少女。他們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堅定,動作訓練有素,在帶隊老師的指揮下分割、包圍、制伏。
“忍者學校的學生?”佐助吃了一驚。
“實戰(zhàn)演習。”卡卡西語氣平靜,“火影大人親自批準的。有些課,必須在戰(zhàn)場上才能學會。”
下方,慘叫聲、求饒聲、怒吼聲響成一片。三族私兵和雷之國忍者試圖反擊,但很快發(fā)現(xiàn)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警務部隊,而是木葉真正的精銳——宇智波美琴親自訓練的直屬部隊。
寫輪眼在夜色中綻放猩紅光芒,幻術(shù)、火遁、手里劍術(shù)配合無間。抵抗迅速崩潰,許多人跪地投降,但那些負隅頑抗的,很快變成尸體。
“差不多了。”卡卡西站起身,“該我們出場了。目標是雷之國潛入部隊和三族密室——記住,留活口,要口供。”
暗部眾人無聲點頭,瞬身消失。
佐助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火光映照中,他看見猿飛阿斯瑪出現(xiàn)在街頭,雙手查克拉刀“飛燕”泛著青光,正沉默地走向自家族地方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阿斯瑪?shù)难凵袼兰湃缁遥糁鷦t看到了某種熟悉的絕望——那是手刃至親前,靈魂被撕裂的痛苦。
他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跟上卡卡西。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猿飛族地深處,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出幾張蒼老而激動的臉。轉(zhuǎn)寢小春、水戶門炎,以及幾位三族長老圍坐桌旁,桌上攤開著木葉布防圖和行動計劃。
“外圍已經(jīng)動手了,火勢和騷亂會吸引大部分注意力。”水戶門炎聲音沙啞,眼中卻閃著狂熱的光,“雷之國的精英會趁機突襲火影大樓和各部長住宅,只要拿下其中一處,我們就贏了!”
“宇智波曜太自信了。”轉(zhuǎn)寢小春冷笑,“以為數(shù)年溫水煮青蛙就能讓我們屈服?殊不知,我們在黑暗中積蓄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
“日斬那邊……”一位長老遲疑道。
“日斬大人會理解的。”水戶門炎擺手,“這是為了木葉的未來。宇智波專制必須結(jié)束,火影之位應該還給真正為村子著想的人。”
“比如你們?”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密室入口傳來。
眾人駭然轉(zhuǎn)頭,看見猿飛阿斯瑪站在門口,渾身浴血,查克拉刀滴著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