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大華子臉上的吊兒郎當開始消散。
他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勁。
迅速坐直了身子，摸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蔣村長，我華子，交代你的事咋樣啦？剛有人從你們封鎖的路口過去沒有？特別是黑色的越野車。”
他頓了兩秒，聽著對面說話，眉頭慢慢鎖成一個疙瘩：“行吧，我知道了，咱見面再說。”
電話一掛，他直接把手機扔在中控臺上，伸手就去擰鑰匙打火。
“媽的，打鷹的讓家雀給啄瞎眼啦！”
他憤憤的臭罵：“那倆玩意兒不是一般的滑溜。”
“滴嗚！滴嗚！”
我剛要問怎么回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
紅藍兩色的燈光由遠及近，朝我們的方向快速駛來。
大華子眼神一厲，腳已經搭在了剎車上。
等巡邏車靠近，他把車窗降下一小半，探出去半張臉：“啥情況啊同志，大過年都不休息？”
“唉，別提了！”
車里的民警探出腦袋：“西明村剛有人報警，摩托車被搶了，兩個男的，一胖一瘦，開一臺黑色越野車，我們正往那邊趕，你們見沒見到啥可疑人物？”
“臥靠！”
一聽這話，大華子臉色當場就變了，手忙腳亂的掛擋、踩油門。
捷達猛地向前一躥，干出去幾米遠。
“大意了！操的！”
一邊猛打方向盤，大華子一邊狠狠拍了下方向盤：“簡直就是泥鰍成精！我還以為他們會沿著縣道硬沖楊柳青鎮區，沒想到他們早算好了，車目標大，直接扔半道，搶個摩托車就地換裝！”
“從剛才那個岔口往西北，一拐就是西明村，再往前就是楊柳青北邊的邊沿，碾坨口。”
大華子語速飛快，一邊開車一邊給我們報位置：“那片老平房多、胡同密、外來人也雜，晚上黑燈瞎火，鉆進去比耗子還難找。”
“碾坨口？”
李敘文低聲重復了一遍。
顯然也清楚是個什么狀況。
“可不唄，咱之前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大華子點頭：“再往外就是楊柳青和白灘寺村交界，小路橫七豎八，白天都不一定能摸清，更別說晚上！他們搶摩托車，就是為了鉆這種地方。”
我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影，心臟突突直跳。
李敘文渾身緊繃，已經證明他也意識到對方有多狠。
“你們記著。”
大華子突兀開口，語氣嚴肅得前所未有：“這種專業槍手，搶一次車，絕對不會搶第二次！搶摩托是為了脫身，不是為了惹麻煩！他們現在的第一目標，絕對是換車然后離開消失。”
“換車？”
劉恒接茬。
“對，二手車。”
大華子毫不猶豫：“碾坨口附近最大的二手車點，就在前面幾百米，一個露天院子，能有個十幾臺的規模，老板姓周，是我當年一個連的戰友。這一片想連夜弄車走，只能找他。”
他說著，已經摸出手機，手指飛快撥了號，電話一通就直接開口，：“周胖子，我大華！別廢話，你現在在不在店？在就行，聽著昂，一會兒可能有兩個人過去找你買車，一高一矮，矮的那個嘴唇邊上有顆痣，另一個體格子挺壯的...”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啥，大華子眉頭一皺：“別管是誰，他倆只要出現你就想辦法給我穩住！別聲張，立刻給我打電話，別的不用你管，人我來處理，事后我請你喝酒...”
掛了電話，他一腳油門踩的更深，捷達在小路上飛馳。
“孫子要是真敢去找我戰友弄車，那今天就算他命里該絕。”
大華子咬著牙，臉上的嬉皮笑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過血的冷硬：“我今天要是再讓他從我眼皮子底下溜了，我大華子這三個字倒過來寫。”
車子拐過一個彎，前方忽然出現一片亮著昏黃燈光的空地。
不大不小的一個露天院子，鐵柵欄門虛掩著，里面橫七豎八擺著十幾輛轎車、面包車、小貨。
門口掛著一塊破牌子，周氏二手車。
“就是這！”
大華子一腳把車剎停，距離院子還有幾十米，藏在一棵大楊樹后面，車燈直接熄滅。
我們幾個都沒動，屏住呼吸往里面看。
昏黃的燈光下，院子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背對著我們，身材微胖，應該是老板周胖子。
另一個，背挺得筆直，中等身材，穿著一件土黃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特么孫財！
他旁邊還站個人，身形高大，肩膀寬闊，側臉線條冷硬，雙手插在兜里，眼神卻像鷹一樣，不停掃著四周。
正是剛才在收費站外，三槍干廢我們金杯引擎的那個職業殺。
倆人正低頭說著什么，似乎在看車。
“真在這。”
劉恒壓低聲音。
我的拳頭不自覺攥緊。
李敘文已經悄悄把手伸向了車門把手。
“噓！”
大華子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急著動，只是盯著那倆人，宛如個等待最佳時機的獵手。
“后備箱里有把土獵，有桿五連發，待會你倆自已取去。”
一邊緊盯對方，大華子一邊小聲叮囑：“龍啊，你就老實呆在車里，這個級別的混戰你一動不動就屬于幫忙，千萬別沖動別妄動，再有就是...臥槽！被發現啦！”
話說一半，我們還是低估了那個職業殺的的警覺性。
幾乎就在我們車門剛被大華子移開一條細縫的同時。
一直背對著我們、看似在看車的狠手子，冷不丁回過腦袋，直接看向我們的捷達。
沒有絲毫猶豫。
更沒有任何警告。
他手一抽，一把粗黑的土噴變戲法一樣已經出現在手中，抬手就對準我們的方向，食指狠狠扣下。
“嘭！！”
“嘭！”
槍聲下一秒泛起。
子彈打在捷達車頭，火星子四濺，風擋玻璃裂出幾道蛛網一樣的紋路。
孫財反應更快，身子一矮，直接躲到了一輛二手車后面。
整個二手車院子，一下子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