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往食堂去，一邊走，林澤一邊給高升平介紹了程勇軍明明說老管家出現在現場，可老管家又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件事。
沒想到老高一拍大腿，篤定道：“這個程勇軍沒說實話！”
北原蘭介停下來，“高桑，怎么這樣說？”
老高本來想下意識的賣個關子，可隨即意識到這是北原蘭介發問，當即低聲道：“北原君，生民，人不可能同時在兩個地方出現，按照生民剛才所說，那個小酒館的掌柜，和齊英舊宅子的茶房，都證明了那個老管家喝醉酒就在家睡覺，咱們想一想，像酒館掌柜這種生意人，最是膽小怕事，憑什么幫一個老管家作偽證？就憑他是老主顧？所以，他們說的肯定是真的，那么程勇軍就肯定沒說實話！”
北原蘭介皺眉道：“所以你是說.......”
高升平很篤定，“弄不好，齊英脖子上的勒痕，就是程勇軍弄出來的！”
林澤心里高呼，哎呦我的哥，你可太有節目了！
分析的太好了！
北原蘭介沉默半晌，可能實在是餓的不行了，“走，弄點吃的，邊吃邊說。”
幾人進了食堂，見北原蘭介來了，負責食堂的軍官連忙小跑著過來。
“中佐閣下！您想吃點什么？”
畢竟北原是司令部僅次于磯谷向隆的大官，不小心伺候不行。
而且磯谷向隆還是個吉祥物的角色，混資歷的，他頭腦很清醒，反正不太懂反諜和治安的工作，多做不如少做，少做還能少錯，整天待在辦公室不出來，小日子愜意的很，這也讓他跟北原蘭介相安無事，司令部里的權力格局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北原蘭介只想填飽肚子，要了一份中華炒飯，一碗蘿卜絲丸子湯。
來到北平以后，北原蘭介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小鬼子的那些所謂的料理，早被他忘在腦后，現在只要條件允許，他就吃中餐。
高升平跟林澤都吃過了，但還是要了點餛飩小菜什么的。
飯菜很快送來，北原蘭介搓搓手，喝了一口丸子湯，哈出熱氣來。
“啊，真是該死啊，現在真是感覺到自己歲數大了，以前辦這樣的案子，都不會感覺到疲倦，今天我的胃一直在抽搐，喝口熱湯，果然很舒服??！”
自己在那感慨完了，才看向高升平，“高桑，剛才沒有說的很明白，你繼續說說?！?
高升平好不容易有一次表現的機會，怎么會輕易放過，這會兒表面上在吃飯，實際上默默在那打腹稿呢，此時北原一問，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煞有介事的分析起來。
“我是這么認為的，到目前為止，最大的疑點其實不是程勇軍，甚至都不是張瑞林，因為這兩個人一個是齊司令的副官，一個是他的外甥，都是跟他最親近的人，既然親近，那就肯定有什么事發生，即使我們暫時還不知道這里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我們可以確定，他們之間是有可能產生殺人動機的，但那個老頭子不一樣！”
說到這里，老高有點嗨了，自顧自點了一根煙，“北原君，生民，你們想想，如調查顯示，這個老頭子跟著齊司令鞍前馬后一輩子，是從北洋那會兒就當親兵的老人了，現在被安排在老宅當一個所謂的管家，其實就是給他養老了，這樣的日子，既體面又快活，他犯得著去殺齊英？再者說了，以他這個年紀，還能有幾年好活？如果真是他殺了齊英，痛痛快快承認就完了，也算臨了辦了一件大事，何必還咬死了不認，難道年齡大了，覺得活的沒勁，想讓咱們給他上刑，多吃點苦頭？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林澤聽的直嘬牙花子。
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老高這家伙，老巡警出身，干了幾十年，別說已經不在一線了，就是再笨的人，幾十年下來看也看會了。
他這回還真分析到點子上了，種老頭壓根沒動機沒理由出現在那里，更不可能對齊英下手。
北原蘭介聽了，也放下手里的勺子，把嘴里的炒飯咽下去，“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老頭根本就沒有出現，是程勇軍騙了我們，那他為什么憑空編出這么一個人來？”
高升平心說你可問到這了，我早就想好了！
“北原君，您想啊，不管是通過現場，還是通過程勇軍目前的供述，整個事發現場，刨去那個老頭，一共只有幾個人？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里，齊英已經死了，張瑞林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程勇軍，如果他不編造出一個其他人，那這兇手還用查？”
林澤露出一副沉思狀：“廳長，姜還是老的辣，我就沒想到這一點，您就別賣關子了，一口氣說完吧?！?
高升平微微一笑，生民老弟，你雖然機敏過人，但老夫也是老謀深算滴??！
別看老夫平時不顯不露水，真要給你們露兩手，那也能稱得上一句寶刀未老??！
“所以我覺得，這個程勇軍故意編造了種老頭在現場的事情，來擾亂我們的思路，他為什么不編造其他人呢？因為種老頭出現在現場，已經是最合理的一種說法了，他是老資格，是齊司令的老親兵，也只有他，能夠這么順利的見到齊司令，程勇軍要是說一個其他什么人，咱們能相信他？”
北原蘭介一拍桌子，“程勇軍在處理齊英財產的時候動了手腳，這事兒被張瑞林發現了，程勇軍擔心張瑞林告訴齊英，以齊英的性格，到時候肯定饒不了他，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哄騙張瑞林到宅子里，不知道通過什么花言巧語，說服張瑞林殺掉他自己的舅舅，而實際上，程勇軍已經提前勒死了齊英，張瑞林擊中的，只是一具尸體！這也是為什么我們在現場發現，齊英的尸體是背對著房門的！隨后程勇軍編造了一個根本不存在于現場中的人物，干擾了我們的思路，這樣即便他自己也得被上刑，吃點苦頭，但到最后很可能因為查無實據被放出來，那個種老頭這么大年紀，如果禁不住折騰在司令部被打死了，那就更中了程勇軍的下懷，這樣一來，齊英死了，張瑞林死了，兇手另有其人，程勇軍出來以后就能拿著錢遠走高飛過好日子，此人真是好計謀！”
林澤跟著一拍桌子，“北原君，高明！高廳長，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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