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看完電報，已是胸有成竹，“晉南的事情，已經有了明確的消息，我這就要去見總座。”
隨后環(huán)視一周，尤其在軍參院那人臉上盯了許久，沉聲道：“諸位，你們未必沒有用得上我戴某人的時候！”
許多人臉色蒼白，沒成想這回真讓他搞到情報了，軍統(tǒng)的報復，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完戴老板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就走。
沈醒興沖沖跟在后面，只覺得從天靈蓋到腳后跟都是愉悅的。
這電報來的時機，真是妙啊！
他湊到小王身邊，“采萱，剛才那一腳踹的好，至少有十年功力！”
小王一撇嘴，“采萱？采萱也是你叫的？沈主任，請你自重！”
沈醒：我xxxx
戴老板見過那位以后，一封封急電發(fā)至洛城，隨后轉至中條山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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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城，五月七日，晴。
二牛趴在戰(zhàn)壕里，聞著泥土中散發(fā)的鐵銹味。
他爹娘都死了，被拉壯丁的時候，沒怎么反抗就跟著走了，隨后被編入二十七軍下面一支隊伍。
班長王鐵鎖正慢慢卷著煙，他把傳令紙撕成兩指多寬的條，將煙沫子灑成一條線，隨后雙手靈巧卷動，舌頭一舔，一支煙就成了，把大頭那邊留下的揪揪撕掉，問道：“二牛，你吃煙不吃？”
“班長，額不會！”
王鐵鎖把細的那頭塞到嘴里，拿出一個煤油打火機，點著了美美吸一口。
“瞧見沒有，米國貨！長官賞我的，二牛啊，你不吃煙，不喝酒，弄過娘們兒沒有？”
周圍的老兵都發(fā)出笑聲。
二牛漲紅了臉，“班長，額還木有成親咧！”
王鐵鎖笑道：“等打完這一仗，我?guī)愕矫峡h，那里挨著黃河，客商多，姐兒也多，到時候你還能收個紅包呢！”
就在這時候，有士兵在戰(zhàn)壕里快速跑動，一邊跑一邊喊，“鬼子上來了！鬼子上來了！”
王鐵鎖猛抽幾大口，隨后將煙頭一丟，“弟兄們！鬼子來了！上峰說了，咱們再往西，就是沁河，咱們這叫做背水一戰(zhàn)！都看準了打啊！”
二牛哆嗦起來！
王鐵鎖掏出半塊鍋盔，硬的能當盾牌，他已經一天多沒吃飯了，但仍然舍不得吃著寶貴的干糧。
“二牛，吃！吃飽了不害怕！”
二牛接過來，也不管嚼沒嚼碎，直著脖子咽下去。
“班長，額不怕咧！”
頭頂上開始有轟炸機的轟鳴，遠處傳來坦克履帶碾過土壤和樹枝的聲音。
戰(zhàn)爭，來了！
轟炸過后，陣地已經是慘烈異常，但更艱巨的考驗還在后面，鬼子以坦克為掩護，逐步逼近，槍聲密集起來！
“看準了打！看準了打！”
“有沒有帶把兒的！跟老子上去把那鐵家伙端了！”
“我去！”
“俺也去！”
“娘的，給老子綁炸藥包！”
十幾個人躍出戰(zhàn)壕，身上綁著炸藥包，匍匐著朝前面移動。
不過走出幾十步，就被敵人集火，炸藥爆炸了，敵人卻沒有傷亡。
連長紅了眼，親自綁了炸藥包，“還有沒有有種的！”
瞬間又有十幾個人綁上炸藥包。
連長怒吼道：“都掩護老子啊！”
二牛驚呆了。
他咬著牙，端起槍，手不再顫抖。
勇士們再次躍出戰(zhàn)壕，連長爬的最快。
近了！近了！
離鬼子的坦克近了！
“砰！”
右肩綻開血花，連長反而露出笑意，“你娘，看看你幾槍能打死老子！”
左胳膊涌出無窮力氣，連長不斷向前，向前，向前！
“轟！”
終于，鬼子一輛坦克在碾過反坦克壕的時候，連長引爆的炸藥，坦克動彈不得。
可更多的坦克和鬼子涌上來。
“軍長說了，鬼子有坦克，我們有敢死隊，守了中條山三年，是成是敗，就在今天了！”
后方，第四十六師指揮部。
這里也遭到鬼子轟炸，所幸?guī)煵课词芴笥绊憽?/p>
“久野支隊已發(fā)起進攻！”
“敵二二二聯隊已開始在坦克掩護下沖鋒！”
“我第四團損失慘重！”
“命令第四團有序后撤，要保持陣型！”
“讓預備第八團填上陣地，全力抵抗！”
二牛活著撤了下來。
而班長王鐵鎖的腦袋被一顆子彈擊中，前額都被掀開，腦漿流了一地。
二牛似乎被嚇傻了，愣愣的直著眼睛不說話。
過了半晌，他摸了摸身邊，摸到班長的煙荷包。
他開始卷煙。
卷的并不成形狀，塞到嘴里，旁邊有人不知從哪找了火柴，幫他點上。
二牛被嗆的眼淚直流。
晉城一帶防線還是被打垮了，好在指揮得當，大部分殘兵突圍而出，有序撤退到濟源一帶，重新構筑防線。
撤退路上，一個戴著頭巾的老嫗攔住二牛。
二牛道：“老人家，往南跑，往南跑，鬼子要來了。”
老嫗哆嗦著，塞給他三雙鞋，“額兒也在三連，這鞋用不上了，用不上了，你娃穿著它吧！”
老人淚眼渾濁，二牛低頭看那布鞋，鞋底絮了從廟里求來的符灰。
想必是平安符吧。
西線戰(zhàn)場。
鬼子自安邑、夏縣一帶集結，形成廣正面，從關東軍借來的航空兵大肆從遠城軍用機場出動，以機炮火力為步兵開路，朝辛犁園，王家窯一帶猛攻。
鬼子打了一個下午，坦克出動了足足三十輛，然而負責守衛(wèi)夏縣防線的第三軍人人奮勇，縱然敵人炮火再猛烈，也絕不退后，有的陣地甚至發(fā)生了慘烈的肉搏戰(zhàn)，士兵故意放坦克和鬼子上來，然后身綁炸藥包，先拼刺刀，再引燃炸藥。
這等豁出命的打法，讓鬼子也不禁駭然。
遠城，臨時指揮部內，岡村老鬼子大發(fā)雷霆。
“八嘎！電令第獨立混成16旅團，今天凌晨，必須拿下敵第三軍陣地，讓航空兵繼續(xù)出動，轟炸掃射敵方陣地！”
“大將閣下！航空兵說夜間能見度地，南側多山，他們晚上不能出動！”
這借來的兵就是不好用，岡村氣急敗壞，“八嘎！”
林澤也在指揮部里，聞言不由心里一動，起來請示道：“司令官閣下，遠城附近戰(zhàn)事一起，恐怕游擊隊、土匪會伺機而動，鹽業(yè)公司有車，也有一定保衛(wèi)力量，我想盡一份綿薄之力，帶人在遠城周圍日夜巡邏，以備不測。”
岡村心情好了很多，“林桑，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我也就不用操這么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