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血海之上的異象緩緩散去。
冥河老祖第一個睜開雙眼,兩道洞穿虛空的血色神芒一閃而逝。他身上的氣息并未暴漲,反而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深沉,仿佛一柄藏入鞘中的絕世兇劍,鋒芒盡斂,卻也愈發危險。
他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帝江的方向,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虔誠與激動。
“冥河,謝前輩傳道之恩!此恩,堪比再造!日后但凡前輩有所差遣,冥河與我這血海,萬死不辭!”
這一拜,是發自肺腑,源自元神深處的敬服。
帝江所給予他的,不是法寶,不是靈根,而是指明了一條通往巔峰的煌煌大道!這份恩情,重于須彌山!
鳳翎也悠悠轉醒,她起身對著帝江盈盈一拜,美眸中水波流轉,既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慕。
“鳳翎謝過帝江前輩指點。”
“無需多禮。”帝江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空間之力將兩人托起。他看著冥河,淡然道:“你我本是盟友,相互扶持,理所應當。”
“不!”冥河的態度卻異常堅決,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帝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前輩,此前的盟約,是基于利益。但從今日起,冥河愿以道心立誓!”
他猛地舉起右手,指向天穹,神情莊嚴肅穆。
“我冥河在此立誓!只要帝江前輩不做出有損我血海根本利益之事,我冥河,以及我未來所創之族,愿永奉前輩為主,遵從號令,共謀洪荒大業!若違此誓,道心破碎,永無證道之日!”
轟!
天道感應,一道玄黃之光自九天垂落,沒入冥河體內,化作誓言的枷鎖。
這已不是盟約,而是臣服!
一個頂尖大羅金仙,未來的混元級強者,竟對帝江立下了主從之誓!
鳳翎在一旁看得心神搖曳,她完全理解冥河的選擇。對于他們這種追求大道的存在而言,一個能夠指引他們前路的領路人,其價值無可估量!追隨這樣的存在,遠比自己閉門造車要明智得多。
帝江深深地看了冥河一眼,他能感受到對方誓言中的決絕。
他緩緩點頭,沉聲道:“好!你的忠誠,我收下了。我亦可承諾,他日我若登臨絕頂,必有你一席之地!”
“謝主上!”冥河改口改得無比自然,臉上滿是狂熱的喜悅。
“好了,說正事吧。”帝江神色一肅,“三族伐魔已經開始,這一戰,將會是決定洪荒未來走向的關鍵。但我們的目標,卻不止于此。”
他目光掃過冥河與鳳翎,聲音中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宏大與霸氣。
“龍、鳳、麒麟三族爭霸的時代,太久了,也太亂了。無休止的爭斗,只會讓洪荒元氣大傷,讓量劫一次次降臨。我要的,是結束這個時代!”
“我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一個凌駕于萬族之上的至高天庭,統御周天,掌管陰陽,定鼎洪荒!”
一番話,說得冥河熱血沸騰,鳳翎心馳神往。
建立天庭,統御洪荒!這是何等宏偉的藍圖!
“此戰,便是我們的第一步。”帝江開始布置任務,“冥河,你的任務很重。三族與魔道大戰,必將隕落無數生靈,產生無邊業力與怨魂。這些,對于別人是劇毒,但對于你,卻是大補之物!”
河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帝江的意思。
“主上的意思是……”
“不錯。”帝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平淡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三族與魔道,無論誰勝誰負,都將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這對于洪荒眾生是浩劫,但對于你,對于這片血海,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冥河:“你無需參與正面戰場,只需在暗中,將那些隕落的大能、無盡的生靈,他們散逸的精血、不甘的怨魂,盡數收攏!用這場戰爭,來喂養你的血海,凝練你的殺伐大道!”
冥河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明白了!這才是帝江真正的布局!
三族伐魔,打生打死,而他冥河,則坐鎮血海,成為這場浩劫中最大的受益者!
“至于你那些血神子,”帝江繼續道,“也可以趁此機會,盡情吞噬,提取最精純的本源精血。這不僅能助你感悟血之大道,對我,亦有大用。”
說到這里,帝江話鋒一轉,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眼下,我需要你血海之中,積攢了無數元會的本源精血,一成。”
一成!
冥河心中一驚,但隨即,臉上便露出了無比豪邁的笑容。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問帝江的用途,直接拍著胸脯,朗聲應道:
“沒問題!別說一成,便是三成,主上要用,冥河也絕不皺一下眉頭!主上盡情索取便是!”
傳道之恩在前,這點精血又算得了什么?更何況,他已經預見到,三族大戰之后,他能收獲的,將是現在儲量的十倍、百倍!
“好。”
帝江贊許地點了點頭,對冥河的果決十分滿意。
他不再多言,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下方翻涌的血海,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銀灰色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在虛空中展開,它不像尋常的空間裂縫那般狂暴混亂,反而穩定得如同一面光滑的鏡子。
冥河心念一動,血海深處,一處被他設下重重禁制的血核空間轟然洞開。一條由最精純、最粘稠的本源精血匯聚而成的血色長河,沖天而起!
那血河之中,每一滴都重若山岳,蘊含著恐怖的能量,散發著讓大羅金仙都心驚肉跳的威壓。
然而,面對這足以污穢萬物的血河,帝江只是淡然地將手一引。
那條血色長河仿佛受到了最根本法則的牽引,乖巧無比地調轉方向,盡數沒入了那道銀灰色的空間裂縫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能量外泄,沒有一滴精血灑落。
鳳翎在一旁看得美眸圓睜,心中駭然。
這可是血海的本源精血!其污穢與侵蝕之力,便是她以南明離火護體,也不敢輕易沾染。而帝江,竟能以空間大道,如此輕描淡寫地將其收走,仿佛只是裝了一袋尋常的泉水。
混元金仙之威,恐怖如斯!
“事已辦妥,我等便不久留了。”
收走精血,帝江對著冥河點了點頭,隨即空間法則涌動,包裹住他和鳳翎的身影。
“恭送主上!”冥河恭敬地躬身行禮。
待他直起身時,眼前哪里還有帝江和鳳翎的身影,只余下一片風平浪靜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