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憬之抬眸，看向山中腰孤零零的兩個墳堆，“老李，我的病，好像真的能治好。”
李師傅眼底盡是驚喜：“真的嗎？康先生，那可真是恭喜您了。”
康憬之收回視線：“嗯，回去吧。”
他說完拉開車門上車，讓李師傅開車送他回家。
他給康誠之打了一通電話，讓康誠之中午過來吃飯。
正好江歲有事，大周末的去學校加班了，中午也不回家，康誠之直接就從另一家工廠忙完，屁顛屁顛的去了康憬之這里。
在門口好一通消毒后，他進了康憬之的院落，正看到康憬之在椅子上坐著看書。
他笑瞇瞇的在距離康憬之三米之遙的地方停下：“大哥，你身體好一點了嗎？明珠讓我這幾天都不要來煩你，我就沒敢過來，你今天怎么卻自己把我叫過來了？別是又有什么工作要給我吧。”
康憬之將書放在了膝蓋上，看向他，老遠就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在以前，是最能安撫他情緒的良藥，可現在卻覺得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康憬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過來坐吧。”
“啊？”康誠之看著距離康憬之那么近的座椅，懵了一下，以為是大哥沒反應過來，自己主動就說：“我去隔壁搬把椅子來。”
“沒事，過來吧。”
康誠之滿臉詫異：“不是……哥，你是讓我……坐在里旁邊？那么近？”
康憬之凝眉：“怎么，聽不懂人話了？”
人話……他肯定聽得懂啊，可他哥此刻的話，他是真有點糊涂了。
坐那么近，萬一他哥犯了病……
可看著大哥一臉篤定的樣子，康誠之到底是試探著邁出了腳步，走了過去。
他的視線，一直緊緊的鎖在康憬之的臉上。
確定康憬之真的沒有任何反應，他才靠近，身子慢慢地坐下。
可人即便坐在那兒了，他也不太敢喘氣，怕自己的呼吸，臟著親大哥。
兄弟倆二十多年來，頭一次坐的這么近，間隔不到二十厘米。
康誠之覺得整個人身子都很僵硬，坐立難安，一副隨時準備彈開的姿勢。
康憬之看著近在咫尺的親弟弟，心里并沒有想要把他攆走的惡心感，反倒很平靜，平靜的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可看著康誠之坐在那兒，直耿耿的擰來擰去的樣子，他語氣挑起幾分：“怎么，這椅子上長針了？坐著不舒服？”
康誠之看著大哥，心中詫異不已，大哥的聲音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不是，大哥，我坐的離你這么近，你不覺得我臟了？”
“嗯。”
“我就說嘛……”他正說著，忽然反應過來，大哥說的是肯定的，不是否定的，瞳孔猛然瞪圓了幾分：“什么什么？大哥，我不覺得我臟？是我今天格外討喜的緣故嗎？”
康憬之白了這蠢東西一樣，真是各種原因都找，就不想唯一的正確答案：“我的病在康復。”
康誠之蹭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轉身面向康憬之，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了他足有十秒鐘，才驚呼：“我天，老天爺開眼了，大哥……”
他激動的彎身，一把握住了康憬之的手臂：“大哥，太好了，你的病竟然真的能康復？明珠真的誠不欺我啊。”
說著說著，眼里就有了淚，這是他人生中有記憶以來，頭一次觸碰到大哥的身體。
康憬之低頭看著被康誠之緊握的手腕，蹙了蹙眉。
康誠之察覺到康憬之的不對勁，下意識的松開了握著他的手：“大哥，你說的康復，不會只是能拉近與人之間的距離，但卻不能肢體接觸吧。”
“不是。”
“那你……剛剛怎么那樣看著我的手。”
“是覺得神奇，”康憬之唇角揚起一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有人拉扯我，我不喜歡，但并沒有要發病的感覺，一點也沒有。”
康誠之可哭的更兇了，大哥這是不喜歡被人肢體接觸，但卻不是不能接觸啊。
他上前一步，就彎身抱住了康憬之，哭的更兇了：“大哥，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現在的心情了，你一定也很高興吧，你終于不用再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著了。
這明珠……到底是什么品種的妖孽啊，竟然不光能治好我的腿，還能把你這頑疾都給治好，雖然這么說，她肯定會生氣，但我現在，是真的想把她給供起來啊。”
康憬之沉聲一笑，他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真的會有康復的這一天。
自己的確該感激明珠的堅持。
之前明珠一次次的說，可以幫到自己，可自己卻始終不愿意提及那些骯臟的事情。
若不是因為那一天，明珠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說可以用她的秘密跟自己交換，自己只怕……永遠都不會說出心中的齟齬。
自己更加沒有想到，自己訴說了心中的秘密后，明珠竟然能夠真的為自己付諸行動，去秦家了解情況。
這整個過程，唯一讓明珠沒能料想到的，大概就是秦昭昭的死了吧。
秦昭昭……太蠢了，太笨了，太傻了。
如果她能夠按照明珠的安排，老老實實的離開這里重新開始，那秦向榮失去了唯一一個能庇護他的人，餓死路邊，只是早晚的事情。
康憬之閉了閉目，人都死了，再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不想了。
“我是該好好感謝明珠，她是我們兄弟倆命里的貴人，”他說話間，已經將康誠之從自己身前推開，蹙眉：“不過你以后還是盡量離我遠點。”
“怎么了大哥？不是說沒事的嗎？”
“你一個大男人，跟我摟摟抱抱的，像什么樣子？”
“我這做弟弟的抱你一下怎么了？那你要是從小身體健康，我又比你小那么多，你本來就得把我抱大，別人家哥哥也都要帶弟弟的。”
康憬之白他一眼：“放屁！帶著你這拖油瓶這么多年，沒拋棄你，你都得感謝我康憬之仁慈。”
康誠之心塞了，沒愛了，這大哥不要也罷。
康憬之想了想：“去給明珠打個電話，讓她們晚上過來一趟吧，為了聊表謝意，我請她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