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號》在美國熱賣時,周赫煊等人已經抵達了莫斯科。隨行的人很多,有李石曾及其隨員、愛因斯坦和女秘書、柯布西耶和助手,還有蔣作賓派來的駐德外交人員。
東北軍和蘇軍雖然暫時停戰(zhàn),但矛盾并未真正解決。
就在1929年12月,東北的濱江道尹兼哈爾濱交涉員蔡運升,與蘇聯(lián)代表西曼諾夫斯基簽署《伯力協(xié)定》。蘇方要求:中東路恢復到沖突前的原狀,所有被捕的蘇聯(lián)僑民一律釋放,中方解除在東北避難的白俄武裝并驅逐其首領,恢復雙方的領館和商務機構。雙方就如何履行協(xié)定問題,定于1939年1月在莫斯科召開會議協(xié)商。
張學良是很想趕快解決爭端的,畢竟蘇聯(lián)軍隊還在東北駐扎著,早點把這些瘟神送出去才好。
但常凱申卻故意拖延,他正在對付馮玉祥、閻錫山等軍閥,不想張學良摻和進來,因此想用蘇聯(lián)人把張學良拖在東北。
于是乎,南京國民政府遲遲不派外交人員去莫斯科談判,導致局面就僵在那里。
蘇聯(lián)也是比較頭疼的,大軍在外每天都要花錢,一直拖著不解決也不是個事兒。在常凱申的故意拖延下,蘇聯(lián)只得主動撤兵,但卻保留了對黑瞎子島等邊界島嶼的占領這個邊界糾紛一直持續(xù)到21世紀。
事實上,如果南京政府趕快派人去莫斯科談判,黑瞎子島很有可能輕松收回。但常凱申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東北的死活,也不管中國領土是否被霸占,他的注意力都在對付閻錫山、馮玉祥上。
駐德公使蔣作賓,做為南京政府正式任命的外交人員,純屬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他這次居然瞞著國內政府,私自派人去跟蘇聯(lián)接觸,想要促成中蘇兩國恢復邦交。
蔣作賓甚至還拜托周赫煊,希望他能夠與蘇聯(lián)重要官員對話,為恢復中蘇邦交貢獻力量。但周赫煊對此卻沒啥興趣,因為南京政府不拿出態(tài)度的話,他說再多也無濟于事。
等到日本武力入侵東北后,到時就該蘇聯(lián)人著急了,自然而然就會恢復正常邦交。
周赫煊的想法就是等待好機會,到時蘇聯(lián)急于恢復兩國關系,說不定就能將黑瞎子島給收回來,不至于把邊界問題拖到幾十年后也無法解決。
蘇聯(lián)政府對周赫煊還是很重視的,更何況隨行的還有愛因斯坦和柯布西耶。眾人一抵達莫斯科,蘇方立即派專人陪同,帶著他們去參觀了工廠、學校和農場等單位。
在莫斯科的一所中學里,蘇方官員得意自豪地介紹道:“在基礎教育方面,我們對17歲以前的兒童,實行免費的普通和綜合技術教育,實行教學與社會生產勞動緊密結合的方法?!?br />
李石曾驚問道:“貴國的免費義務教育,已經擴展到17歲以前學齡兒童了?”
“是的,蘇聯(lián)是勞動人民的國家,蘇聯(lián)的學校,也是勞動人民的學校?!碧K方官員微笑道。
李石曾又問:“教育與勞動如何結合呢?”
蘇方官員道:“我們把學校里必須學習的全部知識,分為自然、勞動和人 動和人類社會三個單元,稱為綜合教學大綱。教育和社會勞動是緊密聯(lián)系的,我們建立了很多工科、工程經濟和其他高等學校,能夠培養(yǎng)出大量基層技術干部。學校里走出去的學生,可以馬上投入社會勞動?!?br />
“貴國在教育領域的投入和執(zhí)行力,真是讓人驚嘆啊?!崩钍芍愿袊@道。
李石曾也是主張教育與勞動結合的,他跟蔡元培的教育改革中,勞動教育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甚至還專門建立了一個勞動大學,級別跟清華、北大這些高等學府相同。
突然,一個老師帶著幾十位學生,興高采烈地從眾人面前走過,然后坐著開車離開學校。
李石曾問道:“這些學生要去哪里?”
“工廠,”蘇方官員說,“蘇聯(lián)的教育注重勞動實踐,學生每周都有機會接觸實際的生產。他們還沒畢業(yè),就已經是優(yōu)秀的操作技師和工程師了。”
李石曾轉過身來,對周赫煊說:“明誠,蘇聯(lián)的教育模式,很值得我們學習啊。”
周赫煊很想回答:老先生,你可別被蘇聯(lián)人忽悠了!
但礙于蘇聯(lián)官員在場,這種話實在不好說出口,周赫煊只能暫時憋著。
首先,蘇聯(lián)官員所說的義務教育情況,其實有很大水分。蘇聯(lián)此時許多邊緣地區(qū),義務教育根本沒有普及,更別說年齡范圍擴大到17歲以下兒童。
其次,蘇聯(lián)的綜合教育大綱,嚴重破壞了教育學科的系統(tǒng)性。所有學生都是流水線出來的,甚至廢除了入學、升學和畢業(yè)考試,取消了對學生的血液評定,導致教育質量遠遠不如沙俄時期,更不可能培養(yǎng)出大科學家。
蘇聯(lián)教育部門的有識之士,已經意識到這個嚴峻問題,正在計劃著進行教育改革。但改來改去,依舊問題重重,比如把大量工人的子女歸為“智力落后的”、“有缺陷的”行列,直接送進特殊學校,戕害了無數(shù)兒童。教師的作用也被無限放低,成為照本宣科的機器。
這種情況直到二戰(zhàn)期間才有所改善,特別是在戰(zhàn)爭結束后,蘇聯(lián)大力發(fā)展教育事業(yè),才真正完善了共產主義教育體系。
蘇聯(lián)在教育上走的彎路,長達近三十年時間,如今還處于初期的摸索階段。經過蘇聯(lián)官員這么藏頭露尾的吹噓,居然讓李石曾感到羨慕,只能說老先生太容易忽悠了。
不僅是教育,蘇聯(lián)的工廠和農場,也讓隨行的中國人感到驚艷。到處都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工人、農民干勁十足,人人臉上都帶有建設國家的滿足和幸福感。
雖然這些都是樣板單位,專門呈現(xiàn)給外國人看的,但也并非完全弄虛作假。
周赫煊隨便找?guī)讉€工人和農民聊天,對方的語氣顯得激動而真切,他們真的相信自己在創(chuàng)造美好的未來。
眾人還被請到莫斯科大學去演講,主角自然是愛因斯坦。周赫煊在愛因斯坦大神面前,只屬于敲邊鼓的,能在學校講幾句已經夠給面子了。
直到他們離開莫斯科的前一天,斯大林終于抽空出來親自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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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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