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李解元村菌菇合作社被縣里評為縣級“扶貧典型項目”,許懷瑾更是因為貢獻突出,被評為縣級“扶貧領軍人物”!
在全縣的表彰大會上,他胸戴大紅花作報告,一時風光無兩!
市里、縣里的領導頻頻到李解元村考察,外縣外鄉的參觀團也一撥接一撥來取經,學習脫貧致富的經驗。
鎮委書記宋宏民臉上有光,政績簿上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對許懷瑾越發看重。
他索性一紙任命正式下達,正式下派許懷瑾擔任李解元村的黨支部書記,全面主持村內工作。
許懷瑾欣然受命,干脆把陳明、張強、王老五等幾個骨干也拉了進來,組成臨時村委,共同為村里百姓服務!
趙耀陽得知消息之后,雖然恨的牙直癢癢,但前陣子剛被兄長趙剛嚴厲警告,也只能暫時按捺不動。
在菌菇合作社的帶動下,李解元村的面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網店銷量持續攀升,合作社規模不斷擴大。
不僅入了社的社員錢包越來越鼓,連不少沒入社的村民,也靠著在大棚幫忙采菇、打包,賺到了實實在在的工錢,日子眼見著紅火起來。
然而,一片欣欣向榮之中,仍有不少貧困戶沉迷于過去等靠要的懶散日子,寧愿守著那點低保混吃等死,也不愿通過勞動改變現狀,其中尤以李大軍為甚。
李大軍早年沒了媳婦,自己又好酒懶做,閨女在外打工對他徹底寒了心,幾乎斷了聯系,是村里公認的“爛泥糊不上墻”!
眼瞅著合作社越來越火,別人家日子越過越旺,他也十分羨慕眼熱,心頭酸得很,但卻依舊好逸惡勞,不肯出力掙錢。
這天,李大軍灌了幾口酒,又蹲在村頭老槐樹下,瞅著遠處大棚忙碌的人群,酸氣沖天地說風涼話。
“哼,累死累活的瞎折騰個啥!掙那三瓜兩棗的,還不夠俺買一瓶酒喝的!”
自從李建軍再次被抓吃了牢飯,他的婆娘把這仇全記在許懷瑾和合作社頭上,整天鉆在人堆里陰陽怪氣,到處煽風點火。
她聞言立馬接話,“可不是嘛!人家許書記那是要往上爬,掙的是政績,風光是他的,又不是咱小老百姓的!”
“哎呦,你看看他們一天天累的那個熊樣,一天下來才掙幾個辛苦錢?還不是給那許懷瑾當墊腳石!哼!天生就是賣苦力的命!”
“瞅瞅王老五家,明明是窮莊戶人家,還學人家城里人,買什么全自動洗衣機,顯擺給誰看?”
“誰知道那蘑菇棚能撐幾天?到時候欠一屁股債,哭都找不著調!”
她湊到李大軍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大軍啊,嬸可聽說了,那蘑菇用的藥水毒得很,聞多了要得病!”
“你可千萬別傻呵呵去干活,別價錢沒掙著,再把身子搭進去!”
李大軍被這話激得愈發躁郁,掄起酒瓶就往地上砸,碎片四濺,“對,他許懷瑾不是能耐嗎?
“不是說要讓全村人脫貧致富嗎?咋不直接給俺發錢?”
“反正他現在是書記,又是合作社的最大股東,還差俺這點酒錢?”
許懷瑾正好路過,聞言皺起了眉頭。
村里像李大軍這樣的人并不少,整天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田地里的草比莊稼都高,久而久之恐成隱患!
近來村中小偷小摸也多了起來,好幾戶社員家里遭竊,派出所幾乎天天來,八成與他們有關,就是沒找到證據!
不過他深知“扶貧先扶志”的道理,思想窮根不拔,產業再好也白搭!
許懷瑾大步走到李大軍面前,“大軍哥,合作社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可能白給某一個人!”
“你老這么混吃等死也不是法子!有啥打算沒?只要能幫,我絕不推辭!”
“幫我?行啊!”李大軍乜斜著眼,“介紹我去合作社干活!”
“可以,明天就能來。”許懷瑾滿口答應。
李大軍沒料他答應的那么爽快,不禁一愣,直起身來問道:“那你一天給我開多少工錢?”
“合作社現在正招人打包,一天八十!”
“八十?打發要飯的呢!”
“那干物流,往貨車上搬貨,每天一百二!”
“不去!那個是出大力的活,累出病來,你給俺掏藥費啊?”
“你沒技術,只能干這種活!不過如果愿意學習培訓,等你考取了農藝師資格證,我可以讓你當栽培技術員,這個工資高!”
李大軍嗤之以鼻,“我要有這個腦子,早發大財去了,還在這窮山村里窩著?”
許懷瑾有些生氣,“你這也不干那也不干,那你想干啥?”
李大軍小眼珠滴溜一轉,來了精神,“俺聽說有那種專門給貧困戶的無息貸款?俺想搞個養殖場,你幫俺弄個貸款唄!”
“貸多少?”
“起碼得三五十萬吧!少了夠干啥的?”
“根據政策,貧困戶最多只能貸兩萬塊,而且還要有人擔保!”
“那不行!這點錢夠個屁用!”
許懷瑾看著他那無賴樣,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這樣吧,大軍哥!合作社提供給你兩只優質母羊,你負責飼養。”
“生下頭兩只羊羔后,你挑兩只母羊羔子還給合作社就行!”
“這之后母羊再生的小羊、產的羊奶,所有收益全歸你自個兒!這叫‘送母還羔’,干不干?”
李大軍瞇著醉眼,還沒說話,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就大聲嘲笑起來,“許書記,你可快拉倒吧!”
“羊給了他純屬肉包子打狗!怕是三天不到,就被他牽去換了酒喝!”
其他村民也跟著附和,“就是啊,錢丟在水里還能聽個響,就李大軍這懶骨頭,哪能養羊?”
“還是讓俺家養吧,俺家以前養過羊,可是老把式!”
“許書記!給俺家!給俺家!俺保證把羊當祖宗伺候,養得膘肥體壯!”
“給俺!俺還四只母羊羔!”
“……”
周圍幾個村民也跟著哄笑起來,顯然沒人相信李大軍能改好。
“你……你們……”李大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來。
李家婆娘也湊了過來,嘴里陰陽怪氣,“哎呦,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大軍這是要出息了啊,要當養羊專業戶了?可別三天熱度,到時候羊沒了,丟人丟到外縣去!”
“許大書記,你要是真錢多燒的慌,就給大家發點,干嘛使用這種手段折騰人?”
許懷瑾冷冷瞥她一眼,“嫂子要是閑得慌,合作社缺個掃棚的,一天也是八十,還管午飯!”
“總比你在這嚼舌根強,還能掙點正經錢,給建軍在里面買點生活用品!”
李建軍婆娘被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里嘟囔著“誰稀得干”,悻悻地走了。
許懷瑾沒理會眾人的嘲諷,只定定的盯著李大軍渾濁的眼睛,“大軍哥,我的條件就一個!”
“你得徹底戒酒,定期來合作社參加勞動,接受大家監督!”
他誠摯的說道:“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
“你就不想閨女在外頭能挺直腰板認你這個爹?不想她過年肯回家看看?”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李大軍心底的痛處,他盯著地上的碎酒瓶愣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咬牙,“行,俺養!”
旁邊有村民還在嘟囔,“你養?等著瞧,不出三天準黃!”
許懷瑾沒理會他們,拍了拍李大軍的肩膀,“明天我讓張強給你送母羊過來,再幫你搭羊圈!”
“好好干,日子肯定能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