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姜公子，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丁苗雨笑著打招呼，依次給他們一個禮節性的擁抱。
姜慕城大大咧咧坐下，拿起架在煙灰缸上的雪茄煙：
“這不是老約翰退休了嘛，我給他建議退休后的生活保健，我們家老爺子六十多了，還能保持高強度的工作狀態，在身體健康方面，他還是頗有心得的。”
姜慕城雖然是姜南風的私生子，但總是有意無意拿自己的父親炫耀。
“那倒是，你們家老爺子掌管著十幾萬員工的超大型國企，精力跟不上還怎么能坐在董事長的寶座上呢？”
丁苗雨知道他的心思，于是跟著奉承。
約翰彼迪也了解這位貴公子的喜好，笑著點頭：“我在約克市接待過姜南風先生，他的確精力旺盛，反應力超人，我自愧不如啊。”
姜慕城端起茶杯，向丁苗雨舉了舉：“雨姐，多虧了您之前的精準分析和關鍵信息，讓我們姜氏集團在針對赫石資本的做空行動中，抓住了最佳時機，獲利相當豐厚。我啥也不說了，中午請你吃三尺長的新鮮大龍蝦，位子已經定好了……對了，約翰，你也一起。”
丁苗雨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邀請。
約翰彼迪卻有些神色不悅。
“苗雨，再怎么著，赫石資本也是我打下的基業，我們又是多年朋友，你幫著外人狠狠咬我的肉，這樣干……未免太不厚道了，”
他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一絲被捅刀的怨氣。
丁苗雨抿嘴一笑：“約翰，你聽過北極土著是怎么捕殺北極熊的嗎？”
她不等兩人回答，用舒緩的語調，講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故事。
在北極，想要捕獵北極熊，極其危險。
當地土著卻可以做到不費吹灰之力獵殺北極熊。
他們取一把鋒利的刀，在刀的兩面都涂滿新鮮的海豹或鯨魚血，插到北極熊經常出沒的冰原上。
北極熊的嗅覺極其靈敏，大老遠就能聞到血腥味。
它會興奮地跑過來，開始舔舐刀上的鮮血。
刀刃很鋒利，北極熊的舌頭很快就會被割破，但它嘗到的血腥味更濃了，它以為舔到的是更多的獵物鮮血，于是更加賣力地舔。
其實，它舔舐的，已經是自己舌頭流出的血。
就這樣，在貪婪的驅使下，北極熊失血過多，體力不支，倒地身亡。
說完傳說故事，丁苗雨的目光掃過若有所思的姜慕城和臉色變幻的約翰彼迪。
“資本的本性只有逐利，沒有感情。只要聞到利潤的‘血腥味’，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至于這血是來自敵人，來自伙伴，還是來自自己……在那一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舔到血，能嘗到甜頭。只要能賺錢，吸自己的血，又有何不可？總比血被別人吸干要強，不是嗎？”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約翰彼迪，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約翰，在這次做空赫石資本的盛宴里，你自己不也通過凱曼群島的私人信托和基金，吃得滿嘴流油嗎？赫石資本年年給你巨額分紅，你一邊享受著這份收益，一邊又親手做空它，從它的暴跌中再賺一筆……這算不算‘舔自己的血’呢？”
打人莫打臉，揭人莫揭短。
丁苗雨恨不能吧約翰彼迪的底褲都扒掉了。
約翰彼迪啞口無言，尷尬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本來還想裝一裝為了赫石資本的大義凜然，但既然被丁苗雨當面戳穿，他也就不再裝下去。
“赫石資本本來就是我開創的，卻被那些翻臉無情的董事逼迫退出。那我憑什么要讓他們吸血，還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多吸幾口。赫石資本是我養肥的，我吸的心安理得。”
約翰彼迪慷慨陳詞，還有那么一絲實施報復的得意。
丁苗雨抿嘴一笑：“約翰，我也沒有說什么啊，資本面前無溫情，各憑本事撈到實惠才是真的。我其實很佩服你當機立斷的魄力。在這方面您是我的老師，又給我上了一課。”
姜慕城在一旁陪著笑，心中對丁苗雨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這個女人不僅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手段狠辣，對人心和資本本質的洞察，更是達到了令人膽寒的境界。
丁苗雨點燃一支煙，直接轉換了話題：
“我今天請你們二位來，主要是為了槐蔭新城的項目。從辛勝利反饋的情況看，秦云東并沒有掌握多少實質線索。我們原定的投資計劃不需要改變，還可以繼續實施。”
她暫時將坎賽阿超帶來的疑慮壓在了心底，槐蔭新城項目才是她最關心的領域。
坎賽市。
地中海午后的陽光終于有了一絲熱度，秦云東和武辰搭乘航班抵達后，來不及欣賞這座著名城市風景就乘車來到國際刑警組織在本地的安全屋中。
提前到達的國際刑警組織東大駐歐洲聯絡官衛敏，把他們迎進會議室。
房間的墻壁上，一塊顯示屏亮著，畫面被分割成兩部分。
一部分是模糊晃動的車內影像，隱約能看到阿超戴著棒球帽的側臉輪廓，另一部分則是一個靜態的衛星地圖，光標鎖定在市郊一片安靜的別墅區——曉彤被軟禁的地點。
“情況就是這樣，”衛敏指著地圖，聲音清晰而冷靜，“目標別墅位于私人社區，安保相對嚴格，但并非無懈可擊。根據霍企天的口供和阿超之前的情報，內部至少有四名‘馬爾斯’公司的雇傭兵，以及兩名具備格斗能力的亞裔女性。曉彤被限制在二樓主臥，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她用鼠標放大衛星地圖，基本可以看清別墅的輪廓和附近街道情況。
同時，衛敏指了指屏幕上的阿超，轉述他的一份行動方案。
“阿超提議，由他吸引對方開火，引發本地警方強力介入。對方無論是雇傭兵還是江湖人士，正面與高盧國國家武裝對抗的可能性極低。最可能的結果是，曉彤被警方解救并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