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胤雙渾濁的眸子里,已然布滿了血絲,氣息也變得愈發晦澀危險……來自界外的存在,這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凌霄不再理會他,轉而面向心神劇震的母皇,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誘惑,如同魔鬼低語:
“母皇前輩,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便有真正接觸界外道統、與那位存在交流的機會。”
“我相信,若能得他些許點撥,對前輩突破當下的桎梏、窺見更高層次的武道巔峰,必有難以想象的助益。這樣的機緣……或許一生僅此一次,錯過便再無可能。”
母皇雙眼微瞇,呼吸略顯急促,顯然已是意動。界外,那是她畢生追尋的方向,是無數寂滅界強者夢寐以求的更高維度!
“為何……”她死死盯著凌霄,聲音沙啞,“他為何要幫你?又為何會滯留此界,久久不曾離去?”
顯然,她已信了七八分。
凌霄露出恰到好處的苦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具體緣由,那位前輩未曾明言,只說日后我自會知曉。”
“但他曾嚴正告誡過我,切莫妄圖以自身之力強行闖界。界外之強,遠超我等的想象,貿然闖入,無異于自尋死路,只會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母皇,語氣意味深長:“前輩當年……想必也曾嘗試沖擊過界壁吧?應當知曉晚輩所言非虛。”
母皇眼中閃過一抹復雜至極的神色,她抬頭望向那片無盡蒼穹,眼神迷離,喃喃自語:“界外……當真如此可望而不可即?”
凌霄趁熱打鐵,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鉆入母皇耳中:
“但晚輩有辦法,或許能尋得一條相對穩妥的接觸、甚至……‘上去’的路徑。當然,絕非硬闖界壁那般愚蠢。”
一旁的木胤終于按捺不住,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冷聲插言,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事到如今,你終于肯承認,那‘魔尊黑天劍’就在你手中了?”
凌霄聞言,立刻換上一副驚愕又憤慨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前輩此言何意?那圣物當日不是被貴宗洛秋長老攜走了嗎?此事在場諸多同道皆可作證,怎又怪到我頭上?”
他咬死了絕不承認!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可親口承認,就是另一回事了!只要他不松口,劍星圣堂就拿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木胤眼神冰冷如刀,不再多言,周身的歸墟道韻瞬間凝聚到極致。他的右手緩緩握向腰間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杖身之上,古老的紋路悄然亮起,濃郁的殺機如同潮水般籠罩凌霄!
他不再等待,也不再廢話!
手中木杖驟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帶著斬滅一切的歸墟之意,直點凌霄眉心!這一擊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閃避空間,歸墟道韻凝于一點,力求一擊必殺!
然而,凌霄早有防備!
腳下玄奧步法瞬間發動,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般一陣模糊,險之又險地向側后方滑出十數丈,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幾乎在同時,一道清朗的笑聲自寒霧深處傳來,帶著幾分灑脫,幾分玩味:
“木胤道兄,何必如此心急,對一個小輩下此狠手?”
話音未落,一道身著月白長衫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凌霄身側。來人手持一柄玉骨折扇,面容儒雅溫潤,氣質如清風明月,恰好隔在了凌霄與木胤之間。
方才,正是他暗中出手,一縷清風般的道韻擾亂了木胤的氣機鎖定,才讓凌霄得以險之又險地脫身!
“文衍!”木胤死死盯著來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比鍋底還要陰沉……這文衍乃是破界山隱世強者中最不可捉摸的一位,修為深不可測,且素來獨來獨往,怎么會突然出面保凌霄?
被稱作文衍的中年文士卻壓根沒理會木胤的怒火,折扇輕搖,轉身面向凌霄,笑容溫潤如春風:
“小友,母皇道友顧慮深重,不愿沾染因果,在下卻愿出手保你一段時日。不過……”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最多兩個月。你身上牽扯的因果太大,在下能力有限,無法長久庇護。”
凌霄心思電轉,瞬間權衡利弊……兩個月太短,根本不夠他消化法相王的感悟、完善域場雛形,更遑論準備應對劍星圣堂的后續發難。
他故作遲疑,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試探:“前輩,兩個月……恐怕不足以讓晚輩做好萬全準備。可否……通融一下,兩個半月?”
文衍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并未多言。折扇“啪”地一聲合攏,干脆利落道:“成交!”
“你!”一旁的木胤氣得渾身發抖,反而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冰碴子,“文衍!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小輩,與我劍星圣堂不死不休?”
文衍這才緩緩轉頭,正面迎上木胤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未變,眼底卻驟然迸射出一縷鋒銳如刀的寒芒:
“木胤道兄言重了。在下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道兄若是執意要動手,文某奉陪到底。正好,沉寂了數萬年,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好!好得很!”木胤不再廢話,周身灰白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歸墟劍意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如你所愿!”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同時變得模糊,如同兩道流光沖破天際,下一瞬已廝殺在萬米高空的云海之上!
沉悶的能量碰撞聲、法則撕裂的轟鳴聲響徹云霄,整片聽濤崖上空的寒霧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攪動得翻江倒海,連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凌霄抬頭望了一眼那片激蕩的云海,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有文衍牽制木胤,至少短期內,他安全了。
身旁,母皇的臉色變幻不定,從最初的猶豫,到后來的懊悔,再到此刻的急切。她終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凌霄小友,你背后那位……當真來自界外?老夫……老夫愿出手助你,只求能與那位存在交流一二,窺探幾分界外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