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猛地掐訣，背后黑霧翻涌，化作一頭猙獰巨獸撲出！
獸影如山，嘶吼震裂山林！
楚眠瞳孔一縮，戟鋒雷霆驟然爆發，硬生生迎上他的攻擊！
“轟——”
天地轟鳴，勁風席卷，碎石飛濺！
楚眠身影被震退數丈，口中涌出血腥！
封無燼立刻擋在她前方，劍氣縱橫，將巨獸攔下！
長眉男子獰笑：“呵！擋得了一時，擋得了一世嗎？你們今日必死！”
話音落下，十余弟子靈力匯聚，天地驟然暗沉！
楚眠咬牙，氣息翻涌，體內靈力幾近枯竭，卻依舊撐起長戟！
她猛然一抬眼，看見封無燼已被數人圍攻，劍光雖凌厲，卻逐漸陷入險境！
就在這時，長眉男子一掌轟出，直襲封無燼后心！
若那一掌落下，他必死無疑！
“小心！”
楚眠心口一緊，殺意如潮！
她不假思索，腳尖一點，身影破風而出！
“轟——”
她迅速沖到封無燼身前，那一掌，狠狠轟在她的背上！
“噗——”
鮮血狂噴！
楚眠胸口劇痛，五臟六腑幾乎被震碎，整個人狠狠砸在封無燼身上！
封無燼眼眸驟縮，血色瞬間沖入他的瞳孔！
“眠兒——”
他幾乎失控，雙手急抱住她，掌心卻被鮮血染得通紅！
楚眠唇角溢血，呼吸急促，眼神卻依舊清醒。
她彎起唇角，極輕極輕地笑了：“你……沒事就好……”
“不！”封無燼聲音嘶啞，紫眸幾乎瘋狂，“你為何這么傻！”
楚眠的眼神溫柔至極。
她伸出手，緩緩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染血，卻帶著顫抖的溫度。
“你要活下去……帶著我的那份......”
她聲音輕輕，卻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從未說過……可我心里，其實很清楚……”
“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微一頓，手緩緩垂落。
封無燼心口一顫，整個人徹底失控！
紫眸驟然化作血色，劍氣滔天，化作毀天滅地的洪流，席卷四方！
天地驟暗，血雨狂灑！
他抱著楚眠的身體，整個人如同墮入無盡深淵一般！
下一瞬，無數的記憶涌入他的腦海之中。
他，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這里根本不是真實的世界！
他要去見眠兒，帶她離開這個幻境。
封無燼紫眸微斂。
他抬起手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嗡——”
天地驟然靜止，血色劍氣如同被凝固在半空。
封無燼懷中緊緊抱著楚眠，紫眸深處最后一抹光，驟然熄滅。
兩人身影，在無盡的虛空中同時化作點點光芒，漸漸消散。
.
第三世。
夜幕低垂，群山沉寂，唯有執法堂燃起的火陣照亮山林。
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織成網，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前方數十里之地牢牢封鎖。
山風獵獵，血腥味彌漫在雨霧中。
數十名弟子持劍而立，氣息森冷，眼神中帶著審判般的冷意。
執法堂副首領親至，冷聲喝令：“記住，她雖為昔日天驕，但已是宗門叛徒！今日務必斬殺，以正門規！”
“是！”
眾弟子齊聲應諾，殺意如潮。
封無燼獨自立在最前方，雨水順著劍鋒滴落，紫眸冷漠至極。
這是他第一次被直接派往圍捕“叛徒”的行動，卻偏偏，是楚眠。
那名宗門上下曾無數次提起的絕世天才。
他對她的印象僅止于幾句傳聞——
年紀輕輕便破境連升，天資卓絕，甚至連掌教都曾言，她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弟子。
但如今，這樣一個人物，卻被判為通敵。
封無燼本不該多想。
執法弟子職責明確：聽令，緝拿，處決。
可不知為何，他心底，卻有一絲未曾言說的異樣。
一位宗門天驕，怎會投敵叛宗？
風聲驟緊。
“來了。”
他低聲開口。
下一瞬，林間驟然掠出一道白影。
她一抬手，靈力驟出，將數名弟子震得口吐鮮血。
“是她！”
“攔住她——”
驚呼聲中，楚眠身影凌厲，眉眼冷冽如霜。
她渾身染血，衣衫破碎，狼狽不堪，卻依舊昂首挺立，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
“叛徒楚眠！”
副首領喝聲震天，“今日你休想逃出宗門半步！”
楚眠唇角冷冷勾起，血跡順著下頜滴落。
她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嘲諷意味：“呵……原來宗門口中的‘正義’，竟如此可笑?！?/p>
“放肆！”
“不準你這么說宗門！”
無數劍光同時斬落！
楚眠眼神一凜，抬手一擋，硬生生將劍陣撕開裂口！
然而，她畢竟寡不敵眾，肩口再度中劍，血花在雨幕中綻放。
封無燼目光微沉，腳步一踏，身影驟然化作疾風。
劍光森寒，一瞬之間，已擋住她的去路。
兩人之間，靈力碰撞！
“轟——”
勁風橫掃，雨幕倒卷，周圍數丈之內的樹木盡數折斷。
楚眠被震退，腳步在泥地上生生劃出一道深痕，胸口起伏，鮮血溢出。
她抬眼，看清了眼前之人。
冷峻的眉目，紫眸如夜空寒星，劍鋒直指她的喉嚨。
她聽說過他。
執法堂的封無燼。
一雙紫眸，生得煞是好看。
果真名不虛傳。
可惜，她沒時間欣賞。
楚眠唇角染血，諷刺一笑：“執法堂首領也來殺我？”
“看來宗門很重視我啊。”
封無燼目光如刀，聲音冷厲：“楚眠，束手就擒。叛徒，死不足惜?！?/p>
話雖如此，他心頭卻莫名一震。
那眼神，那聲音——清冷，卻倔強，帶著一種寧死不屈的鋒銳。
與他想象中的叛徒，完全不同。
甚至...他還有些欣賞。
楚眠仰頭，目光不屑：“你可曾親眼見我通敵？可曾見我殺同門？若沒有，不過是聽命而行罷了。”
“這叛徒二字，我擔當不起。”
封無燼劍鋒未動，手卻在微不可察地收緊。
他冷聲回應：“宗門定罪，必有憑據?！?/p>
楚眠笑了，笑意卻冷如冰刀：“是啊，所謂憑據，不過是一紙命令。執法弟子從不思考，只會揮劍?！?/p>
封無燼心口一滯，瞳孔微顫。
這一瞬，雨幕轟鳴，二人再次交擊！
她們的身影在林間疾馳，兩股強大力量劇烈碰撞。
楚眠雖已傷痕累累，卻出招凌厲，每一招都帶著拼死之意。
她明知自己無路可退，卻依舊咬牙支撐，不容絲毫退縮。
封無燼招式沉穩如山，攻守之間幾乎無懈可擊。
可每一次落招，他的心神都會愈發紊亂。
為什么……他不愿殺她？
封無燼望著那雙不屈的眼睛，胸口仿佛被撕裂，熟悉的痛感涌上心頭，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痛。
“楚眠，”他忍不住低聲詢問，“你到底為何要背叛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