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
比比東輕咬了咬下唇，看向姬無雙。
“老師，快進去吧。”姬無雙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比比東將所有雜念壓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波賽西已死。
她不能夠辜負了波賽西。
比比東邁開步伐，毫不猶豫的踏入了光門。
意識沉浮間，比比東周遭的景象迅速變換。
她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海底，只不過海水被一層防護罩隔絕開來，而正前方則屹立著一座放大版的海神殿。
不僅極為恢宏，更是華麗無比，遠遠不是海神山上的海神殿，可以比擬的。
比比東思忖片刻，邁動修長玉腿朝著前方大殿走去。
“轟隆隆——！”
當比比東靠近，大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比比東也是一眼注意到了靜靜屹立在宮殿內的高大身影。
身影身上散發出溫和而浩瀚的氣息，仿佛包容了世間所有的海水，遠遠超過了她與波賽西。
“您是……海神？”
“不錯。”
海神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落在比比東身上，帶著一絲審視，更有一絲認可。
“你準備好了嗎？”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你現在還可以后悔。”
“否則，一旦失敗，便是身死道消。”
海神緩緩開口，聲音回蕩在虛空之中。
“后悔？”
“我怎么能現在后悔？”
比比東垂眸，指尖微微蜷縮，回憶起波賽西獻祭時，姬無雙眼中流露出的痛苦之色，心都在滴血。
“我準備好了。”
比比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海神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贊許：“好！”
話音落下。
一股強大的牽引之力傳來，比比東的意識被拉扯，陷入了更深層的幻境之中。
比比東看著周遭瞬間切換的場景，陰暗的密室之中，陌生又熟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踏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比比東抬眸看去。
只見前方一道身著教皇服飾的身影轉過身來。
“沒想到第一關就是你！”
比比東眉頭緊鎖。
過往的屈辱與痛苦，如同潮水般洶涌而至。
憤怒與仇恨幾乎要沖破了理智的束縛。
比比東眼底翻涌著極致的冰冷，凌厲的殺意席卷而出。
周身魂力不受控制地爆發。
雖身處幻境，但她的力量卻未曾被壓制分毫。
“東兒～！”
幻境千尋疾舔了舔嘴角，邪魅一笑。
“你算什么東西！”
“也配這樣叫我，這是獨屬于無雙的稱呼！”
比比東一字一頓，聲音里淬著徹骨的寒意。
她身形一閃，已然欺至千尋疾幻影身前。
手掌凝聚魂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拍向對方。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遲疑。
這份深入骨髓的仇恨，早已刻進靈魂深處。
“嘭”的一聲巨響。
幻影千尋疾一臉驚懼的看著襲來的比比東。
還沒反應過來。
便在比比東的全力一擊下，瞬間崩碎。
消散無蹤。
“哼！”
“沒想到第一關就是這個畜生，真是令我作嘔！”
比比東“呸”了一聲，深吸口氣靜下心來。
靜等下一關出現。
如比比東所料，幻境并未因此結束。
周遭的景象再次變換，轉而變成了一片熟悉的山谷。
草木蔥蘢，微風輕拂。
一道黑色身影站在不遠處，身形清瘦，目光溫和。
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
比比東的身形猛地一滯。
眼底的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復雜。
“沒想到第二關竟然是玉小剛，這考核的確不簡單。”
“對于經歷復雜的人來說，簡直就如同心魔一般。”
比比東搖頭輕嘆。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過往已成過往！
她眼中的復雜情緒并未持續太久，很快便回過神來。
“沒有任何人，能代替無雙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比比東垂眸注視著左手上的鉆戒，嘴角微微上揚。
一想到姬無雙還在外面等自己，她便不想在此逗留。
更是想到姬無雙從六歲便惦記著自己時，她便羞澀難耐。
“沖師逆徒……等一切結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比比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周身魂力再次涌動。
這一次沒有殺意，只有一份決絕。
抬手間，金色魂力凝聚成刃。緊接著輕輕一揮，玉小剛的身影瞬間被斬成兩半。
沒有絲毫留戀。
沒有半分遲疑。
當周圍的景象如玻璃般破碎，幻境再次轉換。
這一次，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的空間。
不遠處。
一道幼小的身影靜靜站立。
身著金色長裙，面容嬌俏可愛，卻是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
惹人憐惜。
正是年幼的千仞雪。
看到千仞雪的瞬間，比比東的心猛地一揪，眼底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洶涌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對千仞雪，有著太多的虧欠。
雖然在現實世界里，與千仞雪以及坦誠布公，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可以無視過去對千仞雪的所作所為。
甚至在姬無雙這件事上……她還對千仞雪有著虧欠……
身為千仞雪母親，她從未給予過應有的關愛。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將對千尋疾的仇恨，遷怒于這個女兒，讓她在孤獨與誤解以及痛苦中長大。
比比東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眼底泛起一絲濕潤。
先前的決絕與冷漠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母性光輝。
千仞雪察覺到了比比東的目光，眼底帶著一絲迷茫，下意識后退，眼中閃過一絲害怕。
“雪兒……”比比東輕柔呼喚。
幻境千仞雪瞳孔驟然收縮，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比比東。
比比東見狀，心中更加愧疚，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快步走上前，張開雙臂，將千仞雪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切是多么的真實。
比比東輕輕拍著千仞雪的后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雪兒……”
幻境千仞雪沒有掙扎，全然是愣住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這一切都是幻境，但卻都是根據比比東內心深處的記憶，模擬出來的。
極為真實。
這份擁抱持續了許久，比比東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她輕輕松開懷抱。
“雪兒，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向你保證，一定會盡全力彌補你的……”
比比東誠懇且認真的說道。
千仞雪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最終消散在潔白的空間里。
這一次，比比東沒有傷感，只有一份釋然。
前方的光影再次涌動，新的景象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