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不遮眉頭一挑,露出驚訝之色:“蘇幫主說什么?你要獨自牽制一頭魔種巨頭半柱香的時間?你可知六境與四境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鴻溝,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絕非兒戲!”
蘇合神色平靜,目光堅定:“蘇門主,晚輩并非狂妄自大,此前觀察前輩與巨頭交手,晚輩心中已有計較,若正面對攻,晚輩自然絕非敵手,但若只求自保,一味閃避游斗,憑借身法與隱匿之術,或可周旋片刻。”
“哦?”蘇不遮眼中精光一閃,來了興致,“看來,你對自己的速度和隱匿之法頗有信心?竟敢言及在六境手下支撐半柱香?”
蘇合微微頷首:“略有所長,愿勉力一試。”
蘇不遮撫掌大笑:“好!有膽色!既如此,你我二人便先試上一場!你若能在我手下撐過半柱香,那面對實力尚不如我的魔種巨頭,想必確有幾分把握,如何?”
蘇合略一沉吟,便點頭答應:“好,便依蘇門主所言。”
一旁的陵魚和廖云瑩頓時來了興致,紛紛表示要一同觀戰。
幾人離開了圣獸巢穴,尋了一處相對開闊的所在。
蘇不遮與蘇合相對而立,陵魚與廖云瑩則退至遠處一塊巨巖之上,凝神觀望。
“蘇幫主,你先施展那隱匿之法,讓老夫瞧瞧成色。”蘇不遮負手而立,沉凝道。
蘇合心念一動,《幽冥潛影》悄然運轉,霎時間,他周身氣息驟然內斂,身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淡化,完美地融入了身旁一塊巨巖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咦?”遠處的陵魚發出一聲輕呼,“蘇合哥哥這就……不見了?好神奇的手段!”
廖云瑩也點頭輕聲道:“蘇幫主的隱匿之術確實非凡,先前施展之時,我與那些蠱獸都未能察覺他的蹤跡。”
蘇不遮目光如電掃過陰影,微微頷首:“肉眼難辨,氣息近乎全無……不錯!此法對付尋常四境、甚至五境武者,確有奇效,然而……”
他話音未落,右手隨意抬起,并指如刀,凌空向著陰影邊緣某處虛虛一劃!
“嗤啦!”
一道刺目的藍色電光閃現,精準無比地劈向那片黑暗!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焦灼氣息,雷電所過之處,地面被逸散的雷絲灼出一道焦黑的淺痕。
電光及體的剎那,陰影一陣劇烈扭曲,蘇合的身影被迫顯現出來!
他周身昊陽神罡轟然爆發,金色罡氣與狂暴的雷霆悍然相撞,發出“噼啪”炸響!金光在雷蛇纏繞下劇烈閃爍,腳下地面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沖擊,“咔嚓”一聲龜裂開來。
蘇合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臉上掠過一絲潮紅。
蘇不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竟能硬接我一擊而不倒?你這至陽罡氣確有獨到之處,但僅憑此點便想與六境周旋,仍是癡人說夢。”
蘇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道:“方才只是試探,接下來,請蘇門主放手施為,晚輩要動真格的了。”
“哈哈,好!有魄力!那就讓老夫看看你的真本事!”
蘇不遮大笑一聲,周身雷光暴漲,一拳轟出!
拳罡化作一道水桶粗細的灼熱雷柱,如同九天雷神降罰,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瞬間籠罩蘇合周身數丈!
雷柱未至,恐怖的威壓已將地面壓得下沉寸許,周圍的巖石承受不住壓力,表面瞬間布滿裂紋!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一擊,蘇合瞳孔驟縮,體內罡氣劇烈奔騰,腳下猛地一踏,“踏岳”驟然發動,身形如炮彈般向側后方激射。
然而,雷柱的速度更快,瞬間便追到蘇合身前。
就在雷霆及體的瞬間,蘇合身形猛地一晃,《焚天無影破妄刀》絕技“影繚亂”悍然施展,剎那間,原地出現了數個模糊的殘影。
同時,他憑借“獨孤九劍”破盡萬法的武道真意,于漫天雷光中精準地捕捉到力量流轉的些許薄弱之處,在間不容發之際,險之又險地穿梭而過狂暴的雷柱邊緣。
雷霆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后方一塊房屋大小的巨石轟然擊中!
“轟隆!!!”
巨石瞬間炸裂,化作無數裹挾著電光的碎石四散飛濺,煙塵彌漫,地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坑壁泥土琉璃化,冒著縷縷青煙。
“好身法!好眼力!”蘇不遮輕贊一聲,臉色卻微微凝重了幾分,沒想到蘇合竟能避開他七成力道的一擊。
話音未落,蘇不遮身形陡然模糊,下一刻如瞬移般出現在蘇合身前,周身雷光凝聚于右拳,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醞釀。
蘇合只覺一股磅礴巨力鎖定自身,周圍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危急關頭,五炁逆亂悄然運轉,一股無形氣場拂過蘇不遮。
蘇不遮只覺得拳勁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轉瞬即逝,蘇合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空隙,“踏岳”與“影繚亂”同時施展,身形如鬼魅般一扭,從蘇不遮的拳勢下穿過。
凝練的拳勁則擦著蘇合的身體,轟擊在數十丈外的山壁上!
“嘭!”
山壁劇烈震動,被打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無數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好手段!”蘇不遮贊嘆出聲,眼中戰意更盛。
他身形一晃,化出數道凝實無比的雷霆拳影,從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同時向蘇合攻來。
拳影交織成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拳影掠過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蘇合深吸一口氣,“疾如律”催發,體內真氣以超高頻率運轉,身法速度再次飆升。
“踏岳”與“影繚亂”同時施展,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所過之處帶起的勁風將周圍的塵土卷得飛揚奔涌。
但蘇不遮的拳勢實在太快太密,一道拳影轟向蘇合肋下,眼見已經無法避開。
蘇合眼中厲色一閃,斷妄刀驟然出鞘,反手一記“陰陽劫斬”悍然劈出!
刀鋒之上黑白二氣流轉,蘊含著破碎陰陽化生劫滅的刀意,刀光與拳影碰撞,凝實的雷霆拳影竟被黑白刀氣從中一分為二!
被劈開的拳勢余波如同失控的雷刀,將蘇合兩側的面撕裂出兩道長達數丈的深痕,蘇合護體罡氣被波及,瞬間劇烈波閃爍,周身氣血翻涌,但已趁勢從被斬開的縫隙中疾穿而出。
蘇不遮臉色徹底認真起來。
他身為六境頂尖強者,雖未出全力,但接連被一個四境后輩以各種精妙手段化解攻勢,簡直匪夷所思,一股好勝心終于被激發出來。
“很好!老夫可要拿出些真本事了!小心了!”
蘇不遮長嘯一聲,拳法再變,雷霆之勢越發狂暴迅疾,拳影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拳都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威,整個山谷仿佛化作了雷暴的核心,地面不斷被炸出坑洞,巖石崩碎,煙塵四起。
蘇合將一身所學發揮到極致,“獨孤九劍”破招尋隙,“玉碎擊”海潮刀勢硬撼借力,“陰陽劫斬”破滅一切,“踏岳”爆發速度,“影繚亂”幻化分身,“疾如律”提升真氣運行極限,“五炁逆亂”近身干擾,這些功法絕技信手拈來,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化險為夷。
蘇合身影在漫天雷光間穿梭,應變之速、手段之繁復精妙,看得遠處的陵魚和廖云瑩目眩神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蘇不遮一聲低喝,拳勁之中融入磅礴的精神力量與武道意志,漫天雷霆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了擁有生命的雷蛇、雷龍,帶著一股摧毀一切的恐怖意境,死死鎖定蘇合。
蘇合頓時感到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鋼針扎入腦海,身形不由一滯。
就在這剎那間,一道雷霆拳印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上!
“嘭!”
一聲炸響,蘇合口中噴出鮮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蘇哥哥!”“蘇幫主!”陵魚和廖云瑩同時驚呼!
就在中拳的瞬間,昊陽神罡與五炁朝元功自發護主,金烏琉璃體的強悍防御力也被激發,硬生生抵消了大部分沖擊力。
雖然臟腑受震,但并未傷及根本。
先天一炁迅速流轉,受損的經脈臟腑飛速愈合,不過一個呼吸間,傷勢便好了大半,兩個呼吸后,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他順勢在空中調整身形,躲過了蘇不遮緊隨而至的后續攻擊。
蘇不遮露出了震驚之色。
他這一拳雖未盡全力,但已足以重創五境甚至六境武者,蘇合硬抗之下非但無事,還能如此快速恢復?
此子的體魄強度和恢復力,簡直駭人聽聞!
蘇不遮心中燃起了洶洶戰意,雙拳如狂風暴雨般轟出,雷霆窮追不舍,將蘇合徹底包圍。
蘇合心神如同被重錘鑿擊,眼前陣陣發黑,頭疼欲裂!
他猛一咬牙,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只玉簫湊到唇邊,一縷清越悠揚、帶著蒼茫浩瀚意境的簫音驟然響起,正是《笑傲江湖曲》之“觀山海”。
簫音一起,蘇合的精神力如同被注入一股清泉,變得凝練而堅韌,勉強抵住了蘇不遮的精神壓迫。
他腳踏玄奧步法,身形在漫天雷光間穿梭閃避,衣袂飄飄,簫聲悠揚,竟有幾分謫仙人般的瀟灑出塵氣質。
陵魚和廖云瑩看得徹底呆住了,美眸中異彩連連,仿佛忘記了這是一場兇險的比試,眼前只有那在雷霆中奏簫漫步的瀟灑身影。
陵魚原來知道蘇合很強,卻沒想到他會強到此種地步,而廖云瑩也終于明白,蘇合為什么說不怕自己哥哥。
又斗了約莫數十招,蘇不遮忽然身形一頓,漫天雷光驟然收斂。
“且住。”
蘇合停下身形,玉簫垂下。
他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但眼神依舊明亮。
蘇不遮目光復雜地看著持簫而立的蘇合,緩緩道:“以你方才展現出的本事,我想要留下你確實極難,蘇幫主,你確有在六境強者手下周旋的資本。”
他話鋒一轉,“但是你需明白,方才乃是切磋,我并未真正下殺手,若是我全力出手,你恐怕會死……那魔種巨頭實力或許不及我,但也保不準有什么壓箱底的絕招,你若真要去牽制,仍會有性命之危,你……可有心理準備?”
蘇合目光望向遺跡深處,點了點頭:“晚輩明白其中兇險,但晚輩……想試一試。”
“好!”蘇不遮翹起了大拇指,爽朗的一笑:“能在我手下撐這么久還不落敗,就算在六境中也鳳毛麟角!蘇小友,我喊你一聲小友!從今日起,你已有資格成為我蘇不遮的朋友!”
蘇合抱拳,微笑道:“承蒙前輩看得起!”
蘇不遮眼中閃爍著欣賞之色:“若非盈盈的緣故,我愿與你平輩論交,現在么……只好先占你的便宜了。”
蘇合道:“蘇前輩武功、人品、聲名皆名動天下,晚輩豈敢?”
陵魚妙目落在蘇合身上,其中蘊含著異樣之色,微笑道:“爹,我平日跟你說蘇哥哥厲害,日后必定乃非凡之人,你現在可信了?”
蘇不遮笑著頷首:“我閨女好眼光!何止日后,我看蘇小友現在就已是非凡之人!”
話音未落,蘇合突然身形一晃,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煞白。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蘇不遮急忙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問道:“蘇小友如何?我這里有療傷圣藥一瓶,你趕緊服下……”
廖云瑩上前急切道:“快,我幫你醫治一下!”
蘇合擺擺手,道:“無妨,受了些內傷,我能處置。”
說著掏出銀針,在自己身上諸穴連刺數針,同時封閉了數個穴道,接著盤膝而坐,臉色漸漸好轉。
眾人松了口氣,蘇不遮道:“倒是忘了蘇小友的手段,料是無妨,我等且先別打擾,讓他好好運功療傷吧。”
眾人點頭,悄然走到一邊,默默觀望。
蘇合心中微動,一邊給自己施針,一邊悄然將蘇不遮轟入體內的拳勁用萬炁靈樞鼎拔出,化作炁源。
他并未受重傷,方才吐血也是自己逼出來的。
他的目的從開始答應比試就只有一個!
溯源蘇不遮的武學!看看他到底練的什么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