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不是不行,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她結婚之后,從這個家出去,老三兄弟幾個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反正已經影響不到她了。
楚來弟這話一出,溫佩蘭笑了。
喲,這個家里居然還有個三分明白人,也算不錯了。
“你自己一個人說了不算,得問問大家伙兒。”
溫佩蘭揚了揚下巴,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我這法子怎么樣?”
楚招弟第一時間搖頭,二妹腦子靈活,她要是不愿意分家,說明這個分家的法子對于她們姐妹來說不合適。
那她也不同意分家。
老四看了眼兩個姐姐,也跟著搖頭。
老五就更不用說了,他當然不樂意分家了,娶媳婦兒不是一筆小錢,再說了一個人上工賺工分,他一個人也不夠吃。
幾個姐姐雖然工分少,可吃得也少啊,怎么算都是不分家合適。
老七也不同意,具體為什么她沒想清楚,但是她不敢一個人生活。
老八說話倒是直接:“娘蹦看我,我肯定是不樂意分家的。”
“我出去玩兒回來就能吃上飯和出去玩兒回來冷鍋冷灶哪個好,我還是分得清的。”
別人分家有媳婦兒操持家里,他可沒有,楚修遠越是想分家,他越是不同意。
沒別的,就是看他不順眼。
其他幾個沒成家的不同意這個分家的法子就算了,楚修遠也不同意。
“娘,我也不同意。”
楚修遠這會兒肺都要氣炸了,娘這分明就是不想把家產給他,所以把家里僅有的這點兒東西啊弄得四分五裂。
原本家里的房子院子糧食都應該是他的,按照現在這個法子,他現在連自己住的那一間都保不住,沒準兒還得分給不知道誰半間。
他為啥要同意分家。
之前說分家只是以退為進,讓大大爺和二大爺為他說話。
現在大大爺不說話,二大爺說話在溫佩蘭那也不管用,他自然也不會同意這個法子。
至此,全家竟然沒有一個愿意分家的。
“現在不愿意分家的可是你們,既然都不愿意分家,那以后這個家里就要聽我的。”
溫佩蘭抬眼掃了一圈,神色鄭重道:“正好你們兩個大爺都在,借這個機會咱們就把事情說開。”
“大哥二哥,你們也做個見證人。”
她伸出食指,聲音不急不緩卻擲地有聲,“第一,以后我們家做飯輪流來,他們兄弟姐妹哥哥嫂子都算上,一人一天。”
楚秦和楚魏對視一眼,倒是沒有反對。
這個家就得一家人齊心協力才能過好,他們還是希望老三走了,這個家越過越好的。
“第二,咱家糧食以后就按照工分來分配,多勞多得,偷懶就沒得吃。“她說完朝三個兒子一人點了一下,“你們幾個,我不管你們是怎么干活兒,每天必須滿工分。“
“多大歲數了,還讓姐妹賺錢養著你們?我要是你們直接找個歪脖樹吊死算了。”
這點兒楚秦十分贊同,“早就該這樣了。”
要不是上邊有規定,他都想在生產隊如此施行了,也能好好治治那幫懶漢。
老三家的三個大小伙子一個比一個高,還沒個女人干的多,說出去他都替這哥兒幾個丟人。
這都是為了老三家里好,楚魏更不可能反對了,反而覺得弟媳婦兒是個不錯的,老三走了,她一個女人也能撐起這個家了。
“那娘你呢?”
老五不解地看向親娘,“娘,我們都有工分,你可沒上過工?”
溫佩蘭斜了他一眼,“怎么,你爹活著的時候都沒讓我上工,你爹死了我就得給你們當牛做馬是吧,你們這么多大活人,連個老娘都養不起了?”
她眼神帶著譏諷,“親娘都養不起,你干脆也別娶妻生子了,反正也養不起,你也就別禍害人家了。”
楚思遠:“……”
不是,他不就是問問么,娘不愿意上工就不上唄,跟他娶媳婦兒有啥關系。
他是不敢張嘴了,但是溫佩蘭這邊兒還沒完呢,話音一轉,“老五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呢,我養你們小,你們養我老這就是告到縣里去,我也占理。“
“這樣,從明天開始,你們上工的工分一人給我一分,我一天就有七個工分了。”
楚志遠瞪了楚思遠一眼,這下好了,以后更吃不飽了。
楚思遠抿唇,他也沒想到居然還能這樣啊。
“娘,要是按你說的,按照工分來分口糧,本來就不夠吃。”
言外之意大家都能聽懂,溫佩蘭卻只當聽不懂,“你也知道你廢物啊,一米八多的大個子連你四姐都不如,還有臉說,想吃飯就多賺工分。”
楚家兄妹:“……”
這話怎么聽著好像有點兒道理,一時間兄弟姐妹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溫佩蘭十分滿意這些人的笨嘴拙舌,“說完我們家的事兒了,就該說說別的了。“
說完話,她從兜里掏出今天從大河生產隊拿回來的錢。
她數出兩份錢,“大哥二哥,這錢是你們跟我要回來的,現在還給你們。雖然不能一次還清,但是我們得還。”
“這九十塊錢,是推給老大老二定親的人家的,之后還得辛苦大哥二哥跑一趟,把親事給兩個孩子退了。”
隨后又數了二十塊錢過去,“定親禮早就沒了,他們要賠償的話,一家給十塊錢就成。”
這是溫佩蘭做的打算,要是不要最好,但是想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李滿倉一樣。
楚秦聽著溫佩蘭的一番話,心里滿意。
接過錢,他聲音難得和緩,“你把這事兒托給我們,我們這做大爺的肯定給孩子們辦好,你放心。”
溫佩蘭沒有什么不放心的,楚秦這個人為了面子也好為了死了的楚漢也好,她都不擔心他會把事情搞砸。
這下從孫家弄回來的一百六十塊錢已經沒了一百一塊,還剩五十塊錢。
她拿出十塊錢,又把四十塊錢分成兩份,將錢放在桌子上。
溫佩蘭才說話:“之前退老四和老六婚事的錢都是跟大哥二哥家里借的,這事兒我感激不盡,現在手里有錢,自然要趕緊還錢。”
“只是手里的錢也有限,我還得留下一部分錢生活,所以先一家還二十塊錢,剩下的錢我讓老三給你們打欠條。”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點兒事兒他還是明白的。
只是話是這么說的,但是她的手卻沒有從錢上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