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宮,也是人道氣運最是濃郁之地,更有那太極八卦大陣庇護,哪怕是已經達到準圣境界的妖圣孔宣前來,也會受到極強的壓制。
然而只是一具分身,只是擁有大羅實力的昊天,此刻卻如同在自己家中一樣,在這人皇宮中輕松行走著。
無論是那磅礴的人道氣運,還是那四處游走巡邏的人仙士卒,又或者是那若隱若現的太極八卦大陣,都沒有能夠發現他的蹤跡。
然而昊天的神情卻不是那么好看。
“這里的士卒最低都是地仙境界,比起我那天庭也是分毫不差,還真的是人道大興之世,這濃郁的人道氣運,更是超過了天庭氣運不知凡幾,還有這太極八卦大陣,還說你太清圣人沒有開始下注?什么道法自然,不過是虛偽托辭而已。”
越是行走,越是心驚,但也越是期待。
道祖所定,封神量劫之后,天庭大興,雖然以天庭之天帝職位統御三界只是自己的野心,但在道祖的支持下,未必沒有機會。
可是現在,感受著不斷上漲的人道氣運,昊天心中卻是有些沒底了。
無論如何,他的心思都沒有在這個時候出現,影響他的行動,而他現在已經來到了一處宮殿之前,這處宮殿也正是人皇帝辛所在的宮殿。
昊天沒有猶豫,直接就走了進去。
在他的認知中,或者說在三界九成九的存在認知中,帝辛依然只是一個被削了無數倍,無法修煉,只有著凡人之軀的人皇,壽元有限,不值得一提。
帝辛最重要的,只有那人皇身份,如果沒有這層身份,那就是連名字都不配讓昊天知曉,而且就算如此,也只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不得長生,終將成為一捧黃土,輪回轉世。
若非是有那封神榜的原因,昊天可不會對帝辛有過多的關注。
進入大殿,昊天便看到了大殿之上正坐著一個體形雄壯的男子,這個男子正在看著什么,眉頭緊鎖。
這,就是帝辛。
昊天瞬間就認出了對方,正在他準備撤去隱藏,顯露真身的時候,只見那帝辛突然抬頭看了過來。
平靜的眸子,瞬間就盯住了昊天所在的位置,這讓昊天心中一驚,“他,能看到我?”
“你是何人,深更半夜入我房中,是有何事?”帝辛緩緩開口,可實際上,他也已經認出了昊天這個天庭,只是在故作表演而已。
他,真的能看到我!
人道氣運還真的是得天獨厚,讓人羨慕,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卻能夠窺視四周不明,連護身法寶都能看透,著實是讓人……羨慕啊!
昊天如此想著,也就沒有再撤去身上的隱藏,淡淡道:“吾乃天帝昊天,特此來前見過在世人皇。”
在世人皇嗎?
帝辛的臉冷了幾分,“原來是天帝駕臨,不知天帝來此,是有何事?若是上次蟠桃大宴之事,我還得給天帝陪個不是。”
這沒什么好說的。
當初是帝辛先答應了但沒有去,也沒有安排人去回個消息什么的,就算是說破了天,也是他沒辦法占理。
現在昊天找上門來,他道個歉也是理所當然。
再說了,道歉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人皇客氣了,不過些許小事而已,不值得在意。”昊天擺擺手,自然不會因此而生氣,“倒是有一事,還需請人皇替我解惑。”
一個人皇、一個天帝,就這樣開始了言語上的爭鋒。
在暗處隱藏的林遠也好好地聽了一番語言的藝術,不愧是做人皇和做天帝的,這說話就是好聽,而且還能完全表達自己的意思,簡直了。
林遠自認在修為方面他還可以,但要說到講話這種藝術,他還是有著很大的欠缺,畢竟他修的可不是說話這條道,而且說話好聽,對他的道也沒有多少幫助。
聽聽其他人說話,愉悅一下心情,這樣也就可以了,讓他自己去學,那還是算了吧!
人皇和帝辛之間并沒有太多的交情,所以也沒有閑聊太久,很快就提到了封神榜這件事正事上去。
但很可惜,兩人之間的交談注定了不會愉快。
昊天以天庭之事為由,要將封神榜給收回來,這的確是一個道理,不過帝辛是覬覦著天帝之位的人皇,又怎么會把封神榜這樣重要的東西,直接就交給昊天呢?
那不是給自己上位,增加麻煩嘛!
而他的理由也還算合適,那就是如今量劫還未結束,天庭力量不足,還需要他來替天庭保管,一切事情等到量劫結束之后,再好生說道。
這個理由,同樣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卻著實不能讓昊天滿意。
面對死活不愿意松口的帝辛,昊天也有些惱了,龐大的氣勢直接朝著帝辛壓了過去,“人皇,還請慎言。”
“怎么,天帝準備以勢壓人?若是在天庭也就罷了,這里可是人皇宮,是人族腹地,是誰給你的膽子,敢于欺凌我人族的?”
帝辛聲音如雷,都不需要調動他那隱藏起來的修為,只是靠著人道氣運的壓制,就將昊天的氣勢給擋了回去。
昊天面色陰沉,心道:“居然一時迷了心竅,忘了這人皇臨世之時有人道氣運庇護,萬法不侵,萬道不入。”
剛剛,他就不該動用大羅金仙的氣勢,而是應該直接以天庭氣運……好吧,這個更不能用。
如今天庭勢微,若是他這個天帝將天庭氣運消耗在了此處,還是與人道氣運硬拼硬地消耗,恐怕等他回去之后,就會被道祖鴻鈞給叫去紫霄宮,奪了這天帝之位。
沒有了拿捏帝辛的手段,昊天便直接轉身離開,他要想其它的方法去完成自己的目標,而不是把自己折在這里,甚至要讓道祖去救。
如此一來,此行算是徹底地談崩了,而他也明白了帝辛的想法。
只是……
想到自己居然沒有忍住沖動出手,昊天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對勁,因為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此次與帝辛交流的結果如何,都絕對不能動手,而是要隱藏自己,直到量劫結束,天庭大興,到時再去好生清算因果。
可是今天,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忘記這一點,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蒙昧了意識和理智一般,讓他沖動易怒,直接出……等等!
昊天心中大驚,他突然明白了自己這樣做的原因,頓時臉色極其難看:“好一個元始天尊,居然以身為餌,激我下界,讓我居然入了劫,被劫氣所染,沾染了因果,除非斬斷這份因果,否則量劫至少在自己身上不會結束。而他這份因果的源頭,就是人皇帝辛,要讓我斬殺人皇帝辛,送他上榜?呵呵!好一個元始天尊,好一個元始天尊,這是要將我往死里算計,讓我不得正果嗎?”
昊天鏡的光芒之下,昊天神智一片清明,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心情頓時奇差。
眼神陰郁地看了一眼帝辛,昊天轉身就走。
他需要回去好生推演和算計一下,無論如何,如果真的沒辦法通過其它方法斬斷這份因果,那他也是不得不入劫。
到時候,就必須要好好做過一番了,哪怕他并不情愿。
可帝辛不知道這些,卻也不愿意就這樣放過昊天,就如之前林遠所說的那樣,這是最好的機會,也是唯一的一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猶豫。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我這當成什么地方了?天帝好不容易到人間來一趟,又只是一具分身,便在此多待些時日吧。”
話音之下,隱匿于虛空的太極八卦陣圖顯化,將整座宮殿都包圍了起來。
感受著這太極八卦大陣上濃郁無比的人道氣運,昊天的臉色沉了下來,“此次前來未曾提前說明,的確是朕的不對,但人皇卻想借此留下朕,也著實是有些過分了。”
此時他也沒有再隨意地稱呼,而是以“朕”來自稱,表明著他的心意。
帝辛淡淡道:“若是天帝真的想談,那就真身前來,區區一具分身,就此留下吧。”
沒有過多的言語,帝辛直接動用了太極八卦大陣,以人道氣運來催動,也不會暴露自己已經修煉,甚至已經修煉成仙的事實。
昊天冷聲道:“好!那就讓朕看看,人皇到底有什么手段!”
爭斗開始了,但這里的爭斗卻并沒有引起外界的關注,因為帝辛用太極八卦大陣掩蓋了氣息,斬斷了外界的窺視。
就連高居于天穹之上的昊天真身,也完全不清楚這里發生了什么。
除非那具分身離開了朝歌城,離開了人道氣運的庇護之地,那就會將所有的信息全部同步給昊天。
又或者,是這具分身死亡,雖然不會同步所有的信息,卻也能夠讓昊天有一個更好的判斷。
所以在發現自己破不掉這太極八卦大陣之后,分身·昊天也就沒有再色,直接選擇了同歸于盡。
“帝辛,你我之因果,來日再算!”
帝辛臉色一變,連忙加強太極八卦陣圖,甚至不惜暴露自身的修為,否則一個大羅金仙自爆,威力恐怕會讓他這人皇宮化作一片廢墟。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分身·昊天居然就只是單純地消亡了,并沒有自爆,更沒有什么可怕的威力傾瀉而出,反而如同夢幻泡影一般,直接就消失了。
“這……”
“昊天身為天庭天帝,有著梳理周天星辰之責,若是他因自己而對人間造成了破壞,也會是極大的因果。而且這一次,他算是真的虧大發了,與你之間徹底結成了因果,若是無法了結這份因果,他這天帝之位不穩。”
林遠走了出來,解釋了一句。
帝辛聽了雙眼一亮,“老師,也就是說,只要我能在這次的因果之中戰勝昊天,那就有機會將他給拉下來,由我坐上那天帝之位?”
“只是有這種可能,不過接下來的路要如何走,還是要你自己選擇。”林遠不打算過多地插手帝辛的事情。
畢竟,帝辛不是紂王,是真正的人皇,不是末世自焚的可憐蟲。
帝辛有著自己的抉擇,而能夠將偌大的人族治理得井井有條,就足以證明帝辛的實力和能力。
當然,這其中也有林遠不愿意插手過多,讓自己沾染上太多因果的原因在里邊。
帝辛想了想,道:“敢問老師,弟子接下來該如何做?”
“接下來,自然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已經占據了優勢和主動權,只要不浪,穩扎穩打,就已經足夠了。”林遠說道。
帝辛點點頭,“弟子遵命。”
姜子牙并不清楚宮中發生的事情,他的生活似乎和往常一樣,除了沒有去林府做管事之外,一切都是如常。
一下子沒有了工作之外的事情做,讓他有些不適應,但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需要抓住天庭的把柄,然后把這個把柄送到人皇帝辛的手中,求得人皇帝辛為自己作主,那就有一定的可能,雖然無法從他這個根源上解決問題,但至少可以將矛盾轉移。
不但可以將自己暫時置于安穩的位置,也能讓帝辛有一個機會,能夠打上天帝,質問于昊天,去奪那天帝之位。
要知道,帝辛的這個野心,在很多明眼人眼里都不再是什么秘密。
姜子牙雖然很少上朝,可他卻是應劫之人,對此看得要比普通人更加的通透一些,而他也選擇了幫助帝辛。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
只是一連等了好些天,都沒有人過來刺殺自己的妻子,這讓姜子牙開始懷疑起了,是不是天帝把自己這個小人物給忘了?
然而就在這一天,姜子牙從工作的地方回來,突然感覺到不對勁,只因為他家門前圍攏了很多人,而且其中還有著許多朝中之人,似乎是……
不好!
姜子牙大叫一聲,立即沖了過去,沖進了人群之中,然后就看到了在他家門口,倒在了血泊之中的妻子馬氏。
盡管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假身,可在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依然仿佛凝結了一般,喉嚨里擠不出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