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觀花的在工地上轉(zhuǎn)了一圈,了解下工程的進(jìn)度,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貿(mào)易城大概在明年年初竣工之后,方辰便在眾多工地管理人員誠惶誠恐的注視下離開了。
對于他們來說,方辰這位大老板在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如同地獄一般。
“其實(shí),我是打算中午請他們吃飯的?!弊叱龉さ刂?,方辰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真有這么恐怖嗎?
這些管理人員,看他的目光,一個個都跟看生化武器似的,生怕他下一秒就撒氣,把他們?nèi)o消滅了。
再加上他對蓋房子這種事情,實(shí)在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所以大概看看,就只能匆匆忙忙走了,什么請吃飯更是只得作罷。
馬昀神情有些怪異的看了方辰一眼,心中暗中吐槽:“您在中層干部眼中是什么樣,難道心中就沒有一點(diǎn)數(shù)嗎?”
方辰對基層員工,自然是好的沒話說,不管在國內(nèi),還是國外,擎天員工的各種福利待遇在當(dāng)?shù)囟际墙^對的首屈一指,幾乎沒有企業(yè)能和擎天相提并論的。
有時(shí)候方辰下來視察工作,看到員工們犯錯,非但不會說什么,甚至還會幫員工遮攔,告訴下面的干部,不準(zhǔn)處罰員工。
但是對中層干部就相對嚴(yán)厲了不少,尤其是如果碰觸到了方辰底線,那基本上就完蛋了,杜俊這個前車之鑒,不僅擎天的干部都知道,連萬通和美的的干部也知道,馮倫和何享健也都專門帶企業(yè)的中高層干部去監(jiān)獄里看過杜俊的慘狀。
弄得香山監(jiān)獄都快成擎天系的腐敗貪污警示教育基地了。
“他們大概是因?yàn)楦惶彀桑赃@才有點(diǎn)怕您,這是我的工作沒做好?!瘪R昀念頭一轉(zhuǎn),解釋道。
方辰擺了擺手,他就是那么一說,也沒別的意思。
“您接下來是準(zhǔn)備回莫斯科大酒店,還是?”既然方辰?jīng)]計(jì)較,馬昀直接扯開了話題。
瞥了馬昀一眼,方辰神情有些玩味的說道:“怎么,在你這,我連頓飯都混不到,非要把我趕回莫斯科大酒店不可?”
“看您這話說的,我哪敢趕您,我不是覺得阿斯太這也沒什么好吃的,怕怠慢您而已?!?br />
聽了方辰這話,馬昀臉上的五官瞬間擠在了一團(tuán),撞天屈的說道。
這要是不知道的話,還以為馬昀受了多大的委屈。
“沒事,我就權(quán)當(dāng)是下來吃食堂了?!狈匠綔啿辉谝獾恼f道。
見方辰真要留在阿斯太吃飯,馬昀的臉上不由的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方辰瞅了馬昀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不讓我留下來,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想讓我知道,說吧,什么事瞞著我。”
見狀,馬昀只得開口說道:“我哪敢有什么事情瞞著您,這不是您二叔在這……”
然后他一臉無奈的看著方辰,方辰和方愛軍的事情,從吳茂才的嘴里,他大概還是知道點(diǎn)的。
也更清楚,自己這位大老板,對方愛軍這位親二叔不怎么待見,要不然也不能發(fā)配到俄羅斯,跑到他的手下。
一時(shí)間,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讓方辰見到方愛軍,所以這才猶豫掙扎,不太想讓方辰留在阿斯太。
二叔?
方愛軍?
方辰忍不住揉了一把臉,他怎么把方愛軍給忘了。
講真的,如果不是馬昀提起來,他真忘了過年的時(shí)候,他把自己這親二叔,親二嬸兩人一桿子給支到了莫斯科,跟著胡赤民當(dāng)?shù)範(fàn)斎チ恕?br />
但這也怪不得他,他本來就不待見方愛軍,尤其是方愛軍把祖宅賣了之后,而且前世方愛軍在2007年左右就已經(jīng)不在了。
也就是說,如果不親眼見到方愛軍,方愛軍在他的腦海的潛意識中是不存在的。
“照你的意思,我二叔二嬸他們現(xiàn)在就在莫斯科,在阿斯太?”方辰問道。
馬昀趕緊點(diǎn)了點(diǎn)頭。
聽了這話,方辰不由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無奈。
見方辰遲遲不說話,馬昀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您請不請您二叔吃飯?”
方辰狠狠的瞪了馬昀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要是愿意請的話,還用得著沉默這么久嗎。
馬昀訕訕的干笑了兩聲,心中有些惱自己,嘴欠什么,人家叔侄倆的事情,豈是他能插嘴的,他剛才提醒說,方愛軍在阿斯太,已經(jīng)算是盡到了做下屬的義務(wù)了,后面這句完全是畫蛇添足。
另外,他著實(shí)感慨,做下屬真難。
他的確知道方辰不待見方愛軍,但人家倆畢竟是親叔侄,現(xiàn)在明知道方愛軍在阿斯太,他卻故意不提,萬一方愛軍以后告他一狀,那方辰怪罪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啊。
“吃飯就算了,我別扭,我二叔他也別扭?!狈匠接挠牡恼f道。
說實(shí)話,如果不是必要,他不想跟方愛軍見面,前世他給方愛軍擦屁股,擦的實(shí)在太多,而且方愛軍把爺爺奶奶辛辛苦苦蓋起來的祖宅給賣掉,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都沒過去。
他前幾次還愿意跟方愛軍正常說話,包括現(xiàn)在喊他二叔,只是因?yàn)榍笆赖姆綈圮娫僭趺椿斓埃且彩乔笆赖氖虑椋荒芄肿锏竭@一世的人身上。
除此之外,也就沒什么了,至于說方愛軍上上一次要坑他鞋盒里的錢,還有上次非鬧著要接管擎天,要當(dāng)擎天的總經(jīng)理,說什么等他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再還給他的事情,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方愛軍的所作所為,他就跟看戲一樣,而且還覺得可笑,可憐,可嘆。
另外,他可以打包票,方愛軍敢說要接管擎天,只是因?yàn)樗恢狼嫣炀烤褂卸啻蠖选?br />
如果他知道擎天的規(guī)模之后,嚇?biāo)浪膊桓覐堊煺f要接掌擎天。
此時(shí)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沉默的氣息。
自從剛才說錯話之后,馬昀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話了,生怕多說多錯。
“我二叔,這倒?fàn)敭?dāng)?shù)脑趺礃??”方辰突然開口說道。
“還行吧
,畢竟有胡赤民罩著他那?!?br />
馬昀邊說著,眼神邊往胡赤民的身上瞟去,心中更是不由的感嘆,方總雖說是不待見,但畢竟還是親叔侄,要不然一個普通的小倒?fàn)敚侵档梅娇傟P(guān)心。
胡赤民臉上笑容瞬間一滯,心更是中暗自吐槽馬昀,自己被嚇得不敢說話,卻把禍水往他這邊引。
但是見方辰的目光已經(jīng)注視到他的身上,并且馬昀還在方辰的后面拼命的給他使眼色,胡赤民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您二叔現(xiàn)在做的還不錯,過完年就從國內(nèi)跑到了莫斯科,我剛開始的時(shí)候,帶他倒了兩趟貨,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自己上手了,而且真不是我夸,您二叔真是個做倒?fàn)數(shù)娜瞬?。?br />
“說實(shí)話如果不是他是您讓他來的,我真以為他已經(jīng)做了最起碼兩三年的倒?fàn)?,混在西伯利亞大鐵路的火車上,跟其他倒?fàn)敽喼笔且粯右粯拥?,根本看不出半點(diǎn)區(qū)別,要是沒人開口問的話,真沒人能知道他竟然是個新手?!?br />
說實(shí)話,他真不想說方愛軍的事,但誰讓馬昀比他官大一級那。
做下屬的不好干,這下屬的下屬更不好干。
聽了這話,方辰不由一樂,方愛軍干倒?fàn)斁谷贿€成了人才。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也就了然,方愛軍雖說不正干,即便有老爺子的面子,還能被人家廠里給開除了,但也真是在外面,走南闖北的混了十來年,胳膊腿沒掉,沒死在外面不說,還能混個媳婦回來,這也的確挺不容易,如果說這里面沒點(diǎn)道道,方辰自己都不相信。
而且方愛軍這幾年一直在倒騰什么電子表,磁帶,死人衣服,其實(shí)干的也是倒?fàn)數(shù)馁I賣,只是說太缺德了。
算起來,方愛軍做倒?fàn)?,已?jīng)積累了十幾年的經(jīng)驗(yàn)了,怎么可能上手不快。
他過年的時(shí)候,也是因?yàn)檫@個原因,才讓方愛軍來俄羅斯試試的。
見方辰笑了,馬昀和胡赤民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心中更是不由松了一口氣。
慶幸他倆還是猜對了,沒把方愛軍辦的那些腌臜事給爆出來,而且撿好話出來說。
這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但說來也是,老板雖然不待見方愛軍,但兩人畢竟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叔侄。
其實(shí),不怪方辰不待見方愛軍,方愛軍讓他倆來說,也的確挺不是個東西的。
過年那時(shí)候,方愛軍兜里比臉還干凈,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分錢都沒有,甚至連來莫斯科的火車票都買不起,是一路躲廁所,逃票來的。
而且最絕的是,一分錢沒有,方愛軍竟然還能理直氣壯的,馬上要當(dāng)?shù)範(fàn)敗?br />
氣的他倆,當(dāng)時(shí)就想把方愛軍給轟出去。
當(dāng)然,最后服軟的還是他倆,誰讓人家是自家老板的親叔那。
沒辦法,胡赤民帶方愛軍倒了兩次貨之后,把這兩次賺的錢,連本錢帶利潤全部都留給方愛軍做本錢了。
后來方愛軍還仗著自己是方辰的親叔,跟別人鬧過幾次矛盾,屁股什么,也是都他倆給擦的。
上個月,方愛軍不知道怎么的,被人捶了一頓,他們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具體情況,知道理不在方愛軍這邊,而且方愛軍也沒受什么傷,這才決定把方愛軍給晾了好幾天。
隨便方愛軍怎么在辦公室里待,就全當(dāng)沒這個人。
最后,方愛軍見他們真不會出手幫忙,這才悻悻的離開了。
不過如此一來,效果還是有點(diǎn)的,最起碼方愛軍這段時(shí)間老實(shí)了不少。
剛才馬昀故意提方愛軍的名字,其中自然是有怕方愛軍告狀,所以想試探一下的意思。
腦中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方辰有些狐疑的看著馬昀和胡赤民兩人。
方愛軍真有這么好嗎?
方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方愛軍可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要不然他也不會一桿子把方愛軍給支到千里之外莫斯科。
如果方愛軍不那么混,就不說安排到擎天上班吧,給方愛軍拿點(diǎn)錢,然后再指點(diǎn)一下,讓方愛軍自己開個小廠給擎天隨便哪個分公司供貨,當(dāng)個供應(yīng)商其實(shí)都是可以的。
“我二叔,真有你倆說的那么好?”方辰的臉?biāo)查g拉了下來,冷冷的問道。
見方辰這幅滿是冰霜的表情,馬昀和胡赤民頓時(sh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瞬間就笑不出來,吱吱嗚嗚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心中更是暗自叫苦,剛才不還樂樂呵呵的,怎么就覺察出來了。
馬昀真是感覺自己太難了!
一看這兩人的模樣,方辰頓時(shí)就知道方愛軍在莫斯科的表現(xiàn)不怎樣,最起碼不如馬昀他倆嘴里說的那么好。
說實(shí)話,如果不是他前世跟方愛軍打過太多的交道,太了解自己這位二叔了,他還真有可能被這兩人給瞞過去。
見方辰一幅不肯罷休的模樣,馬昀只得老老實(shí)實(shí)的,把方愛軍從來莫斯科的第一天到現(xiàn)在,所有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不過讓他很奇怪的是,聽了方愛軍這么多劣跡,方總怎么還能繼續(xù)笑出來?
但講真的,方辰對馬昀現(xiàn)在說的這些事情,一點(diǎn)都不奇怪,更不會生氣,尤其是一分錢都沒有,逃票坐火車過來,并且還狐假虎威的要當(dāng)?shù)範(fàn)敚@真太是方愛軍的作風(fēng)了。
至于說方愛軍挨揍,那無所謂了,犯渾了,就要挨打。
再說了,西伯利亞大鐵路這條線上跑的倒?fàn)?,尤其是跑單幫的,那都是狠人,手里見過血的。
“他給別人說,他是我二叔沒?”方辰冷不丁的突然問道。
馬昀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畢竟您也警告過他,不準(zhǔn)他打您的旗號,現(xiàn)在其他倒?fàn)斁褪侵浪液秃嗝裼悬c(diǎn)關(guān)系而已。”
“再者,要是其他倒?fàn)斨浪悄挠H二叔,給他們八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跟您二叔叫囂,更別說出手揍他了?!?br />
聽了這話,方辰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話說的有道理。
緊接著,方辰便沉默了起來,方愛軍這樣肯定不行,但怎么處理方愛軍,他一時(shí)間也沒個主意。
棘手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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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六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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