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夢瑤畢竟是濱海屈指可數的年輕企業家,人脈圈子非常廣泛,拿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男科專家的私人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交流幾句后,江夢瑤微微一笑,語氣柔和道:“他答應了,馬上就會過來…”
王子恒抹了把眼淚,感激涕零道:“謝謝夢瑤姐…”
江夢瑤從包里拿出紙巾遞過去:“把眼淚擦擦吧,都多大人了還哭哭啼啼的!”
王子恒接過紙巾擦拭著眼淚,哽咽道:“我爺爺奶奶走的早,我媽在我三歲那年也跟著別人跑了,我是我爸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真不知道還有什么勇氣活下去!”
子恒弟弟的身世太可憐了。
江夢瑤心里一陣刺痛,連忙柔聲安慰道:“你別胡思亂想了,張教授是腦科領域的權威專家,有他在,你父親肯定不會有事的!”
四十分鐘后,王子恒的父親做完了腦電圖和頭顱CT,根據CT圖像判斷為腦梗,醫生建議再做個頭顱核磁共振和腦血管造影檢查,才能進一步明確病情。
江夢瑤這時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
“夢璃…怎么了?”
“你說怎么了?”
江夢璃壓低聲音質問道:“你和姐夫關系才剛緩和,又想因為那個王子恒鬧僵嗎?”
江夢瑤這才注意到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遲疑片刻后,小聲說道:“子恒他爸生病在醫院做檢查,你們再等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后我一定到!”
“我的姐啊,你……”
嘟嘟嘟!
江夢璃還想說些什么,但姐姐已經把電話掛了。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你姐怎么說?”
姐夫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江夢璃渾身一顫,轉過身來看向姐夫,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她說再等三十分鐘…”
陳風從江夢璃神色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懷里還抱著女兒,不好說什么,點點頭道:“那就再等等吧…”
“哇,爸爸你看…”
小朵朵忽然指著公墓大門口方向發出一聲驚呼。
陳風扭身看過去,只見數十名西裝革履的男人簇擁著一位身穿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女人緩步走出。
女人雖然戴著墨鏡,但依稀可見高 挺鼻梁和不點而朱的紅唇,一頭烏黑濃密的卷發披散在身后,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山般的氣質。
“媽呀,這是哪位網紅啊?”
“應該是明星吧?”
“拉倒吧,我是追星族,女明星幾乎都認識,這人絕對不是明星…”
“……”
外面路人議論紛紛。
江夢璃向來都對自己顏值很自信。
但此刻,卻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哪怕那個女人還戴著墨鏡。
她不敢想象那墨鏡之下藏著一雙怎樣驚心動魄的眸子。
外面馬路邊出現了一支望不到頭的豪車隊,邁巴赫,蘭博基尼,保時捷,無不是限量版的千萬級豪車,車牌號還全是京A開頭。
墨鏡女人在保鏢簇擁下,走向一輛湛藍色的勞斯萊斯。
江夢璃美眸透露出羨慕,嘴里喃喃自語道:“幻藍謐影,全球限量62輛,騍車價也得1200萬……這女人到底什么來頭啊?”
朵朵這時候忽然奶聲奶氣道:“爸爸,那個阿姨好眼熟呀,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陳風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什么時候見過?我怎么不記得?”
朵朵咬著手指,努力回憶著,語氣帶著不確定:“好像…好像是去年給爺爺奶奶上香那天…”
“去年的事你還記得?”
陳風眼皮狂跳,女兒記憶確實很好,乘法口訣表只用了兩三天就倒背如流,簡單的英語單詞也只用教兩三遍,但沒想到她還能記住一年前的事。
“唔,朵朵記得,但朵朵記得不是很清楚!”陳朵朵努著小嘴委屈巴巴道,似乎覺得自己好笨!
“朵朵已經很棒了!”
陳風笑著夸贊了一句,女兒記性這么好,將來學習成績肯定很不錯,也是時候送女兒上幼兒園了。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半。
江夢瑤還是沒來。
手機也已經關機。
陳風一只手抱著女兒,另一只手提著事先買好的香蠟紙燭走向墓園,江夢璃則是心不在焉地跟在姐夫身后。
墓園深處。
陳 云天夫婦合葬在一起。
墓碑前還有沒燒干凈的錢和祭品。
“這…這是美金啊?”
江夢璃愣愣地看著灰燼里沒燒完的紙幣說道。
陳風啞然:“天地銀行產的吧!”
江夢璃想想也是,剛才外面那些祭品店確實有賣類似美金的冥幣。
陳朵朵仰起小腦袋看向爸爸:“是不是朔哥來過?”
“大概是吧!”
陳風蹲下身點燃蠟燭,然后開始燒紙。
小朵朵很自覺地跪在墓前給爺爺奶奶磕頭。
“爺爺奶奶保佑爸爸……”
“爺爺奶奶保佑媽咪……”
“爺爺奶奶保佑朵朵…”
小朵朵磕了三個頭。
忽然想起還有小姨,于是又磕了一個:“爺爺奶奶保佑小姨…”
陳風揉了揉小朵朵毛茸茸的腦袋,沒好氣地笑了笑說:“保佑我們什么呢?你得把話說清楚,不然爺爺奶奶都不知道該怎么幫咱們,爸爸給你舉個例子,你要說保佑朵朵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保佑小姨早日脫單…”
小朵朵目光呆滯地望著爸爸,似乎沒能理解爸爸這句話的意思。
江夢璃撅著嘴說:“姐夫啊,你是不是對朵朵要求太高了?她才三歲半,普通人家的孩子,這個年齡還在尿床呢!”
“每個孩子的成長節奏都是不同的,朵朵能記住一年前見過的人,能把乘法口訣倒背如流,她記性好,悟性高,我這是因材施教…”
陳風指尖替女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繼續說道:“你總說普通人家的標準,可這世上哪有什么‘普通’的孩子?每個孩子都是從一張白紙開始,家長敢不敢畫重些顏色才是關鍵!”
江夢璃還想反駁,卻欲言又止,自己連男朋友都沒談過,好像沒資格指責姐夫如何教育孩子。
人民醫院。
王子恒的父親終于做完了全套檢查。
江夢瑤看了眼繳費大廳的電子鐘。
十二點零五分。
“子恒,費用我已經全部繳清了,我給你批幾天帶薪假,這幾天你就留在醫院好好陪你父親,順便養養你臉上的傷…”
江夢瑤叮囑一句后便匆匆離去。
王子恒抬起手腕看了眼夢瑤姐送他的江詩丹頓,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