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看向黃超：“你確定要賭？”
黃超點頭：“確定！”
陸霆深又看向王朔：“你也確定要賭？”
王朔毫不猶豫地點頭：“確定！”
陸霆深便點頭說道：“行，我做擔保人，誰敢食言，我保證他走不出帝豪酒吧！”
王師傅還在繼續(xù)打磨原石表面。
王朔回到趙霓裳身旁，咽了咽唾沫道：“霓裳姐，這塊石頭真能開出玉嗎？”
趙霓裳搖了搖頭：“希望渺茫……”
王朔嘴角抽搐：“那你還讓我和他賭？”
趙霓裳捋了捋耳邊的一縷秀發(fā)，風情萬種地笑了笑，說道：“他贏了，我們也就輸三千五百萬而已，但他要是輸了，他就什么都沒有了……”
王朔被趙霓裳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他忽然覺得，霓裳姐眼里的三千五百萬可能就跟自己眼里的三百五十塊差不多。
有了賭局的加入，解石區(qū)的氛圍似乎變得焦灼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王師傅手里的打磨機下的黑色切口處，黑色石粉在冷卻水的沖刷下融成墨汁般滴落，窗口邊緣始終是一片沉郁的黑，連一絲雜色都尋不見。
黃超抱著胳膊在一旁冷笑，時不時瞥向王朔，眼神里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我說小白臉，你這三千五百萬怕是要打水漂了，不如現(xiàn)在認輸，我還能讓你少輸點！”
“我認你媽那個……”
王朔到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
自己好歹也是金牌律師。
得注意形象！
嗡嗡嗡！
王師傅手里的打磨機發(fā)出‘嗡嗡嗡’的響聲。
他雙眼死死盯著打磨機飛速宣傳的輪片，心里有些恍惚！
這應該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解石！
他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畢竟自己最后一次解石能切割陸家的祖輩傳下來的奇石。
無論出不出綠，都將成為行業(yè)里的一段談資。
一厘米的深度，整整打磨了半個小時！
而這半個小時，幾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懸著一塊石頭！
他們都很期待陸家傳承了四代人的黑色奇石到底能不能開出玉。
蘇家兄妹期待著自家的聽聲辯層法到底會不會失誤！
王朔和趙霓裳十指緊扣，非常期待能看見哪怕一抹淡綠！
白芷柔小手攥成拳頭，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里也充滿了期待！
六樓經(jīng)理，帝豪酒店總經(jīng)理此刻也變得緊張！
就連陸霆深那雙總是覆著寒冰的眸子……
也難得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忐忑。
他不希望這塊石頭能出綠。
他想打破家族世代認定的奇石傳說。
證明自己的決斷才是陸家的未來。
但他又希望出綠！
他不想玉石界的人都覺得陸家把一堆不值錢的石頭當傳家寶。
咔！
突然一道清脆的響聲，像是石頭碎裂的聲音從嗡嗡作響的打磨機聲音里脫穎而出。
剎那間，所有人心弦緊繃，不由自主往前踏了一步。
砰！
王師傅一個仰頭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手里的打磨機掉在地上斷了電。
所有人目光立馬聚集在黑色原石的打磨面。
還是一如既往的黑！
不過那打磨面上多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坑。
里面裝滿了濃墨般的液體。
眾人目光又齊刷刷看向癱坐在地上的王師傅。
陸霆深 喉結滾動，嗓音顯得沙啞：“怎么了？”
王師傅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
剛才崩飛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石皮。
他清晰看見了一抹綠！
而且不是一般的綠！
根據(jù)他近五十年的解石經(jīng)驗來看……
那是……
帝王綠！
“說話……”
陸霆深梗著脖子一聲怒喝。
王師傅如夢初醒，哆嗦著嘴唇說道：“綠……”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篤定這是塊廢料的富豪們，此刻都像被按了開關的彈簧，再次往前擠了半步。
“真出綠了？在哪呢？”
“王師傅你別懵啊，看清楚了嗎？”
“該不會是眼花了吧，這黑炭怎么可能出綠……”
“……”
黃超臉色“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后背死死抵著展柜才沒癱下去，他聲音語調(diào)都變了：“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塊石頭經(jīng)過無數(shù)鑒定，還有高科技儀器檢驗，絕不可能出綠，肯定是王師傅高強度工作太久，導致老眼昏花，出現(xiàn)了幻覺！”
陸霆深徑直走到黑色原石前，骨節(jié)分明的手抓起噴淋頭沖刷那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小坑。
清水順著黑石表面流淌，那指甲蓋大小的坑洼里，濃墨般的液體被沖散，一抹驚心動魄的綠驟然刺破黑暗。
不是淺淡的飄花，也不是細碎的星點，而是一片凝脂般的濃綠，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膠光，像被晨露浸潤的翡翠，濃得化不開，卻又透得能看見石底的紋路。
陸霆深他望著那抹綠，薄唇緊抿，喉結滾動得愈發(fā)頻繁，眼底翻涌著震驚、懊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狂喜。
王師傅望著出于震驚里的陸霆深，突然仰頭大笑，笑著笑著就就出了眼淚：“哈哈哈哈，沒想到我王開石的最后一次收官之作能開出頂級帝王綠，這輩子值了，值了啊！”
“他……他說……他說什么？”
“帝王綠？”
“他說的是頂級帝王綠！”
“臥槽，這怎么可能？”
哪怕是見慣大場面的富豪，此刻也忍不住爆粗口。
帝王綠就是玉石中的王者！
真正的帝王綠，哪怕只是一個手鐲也價值五千萬！
頂級帝王綠，價值恐怕還得往上翻一番！
物以稀為貴。
帝王綠本就罕見。
玉石世家的鑒石師在礦場就會發(fā)現(xiàn)帝王綠原石。
他們會收藏帝王綠，控制其流落市場導致價格波動。
所以真正的帝王綠在玉石界難得一見，即便偶爾能見到，那也是次級帝王綠。
現(xiàn)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那抹驚心動魄的綠上，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敬畏。
人群中一位白發(fā)老者拿著個放大鏡顫巍巍上前，禮貌詢問：“陸少爺，我是濱海玉石協(xié)會榮譽會長羅昌平，可否讓我開開眼？”
陸霆深緩過神，點了點頭，而后退至一邊！
羅昌平拿起放大鏡觀察那指甲蓋大小的一抹綠，片刻后，激動得聲音都浮現(xiàn)出了顫抖：“這色澤、這水頭……是玻璃種帝王綠啊！”
他拿出一個小電筒打燈，情緒越來越激動：“無裂、無棉、無雜質(zhì)，質(zhì)地純凈得像一汪春水，卻又透著靈氣，這……這何止是頂級，簡直就是傳世之寶！”
“傳世之寶？”
有富豪倒吸一口冷氣：“那得值多少錢？”
羅昌平繼續(xù)用小電筒打燈看其余打磨面，越看越是心驚：“看這體量應該不小，去年蘇富比拍賣會上，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玻璃種帝王綠拍出了三億天價，就目前能觀察到的體量，起碼能出五顆鴿子蛋，暫定價值二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