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南部,克拉特區,鳳凰西港中央商務區核心地塊
如果說克拉運河是姜晨為亞洲切開的一條物理大動脈,那么矗立在鳳凰西港核心區的這座建筑,就是驅動血液流動的機械心臟。
這是一座充滿了后現代工業風格的巨型建筑。通體由深藍色的防彈玻璃幕墻和銀灰色的鈦合金骨架包裹,外形酷似一塊巨大的、正在運算的芯片。在大樓的頂部,四個巨大的金色漢字在熱帶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亞洲能源交易中心】。
但在鳳凰安保的內部代號中,這里被稱為“E-01號戰略陣地”。
大樓的地下,深達五十米的混凝土掩體中,并不是金庫,而是服務器陣列。數千臺采用液冷散熱的超級計算機正在這里晝夜不停地轟鳴。它們通過三條獨立的軍用級海底光纖,直接連接著東京、香港、新加坡和上海的金融數據中心。同時,樓頂的衛星天線陣列實時接收著全球每一艘油輪的AIS(自動識別系統)信號和每一個油田的產量數據。
從信息戰的角度來看,這座大樓的防御等級甚至高于鳳凰塔。因為這里即將運行的,不是普通的股票或期貨,而是這個星球上最核心的戰略資源——石油。
此時,在交易中心頂層的環形會議廳內。空氣中的溫度被恒溫系統控制在極其舒適的22攝氏度,但在這個房間里,十幾位身穿白色長袍、頭戴紅白格頭巾的中東貴賓,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一群人。沙特阿美(Saudi Aramco)的董事、科威特國家石油公司的掌門人、阿聯酋的主權基金代表……這些掌握著全球60%已探明石油儲量的大佬們,此刻正襟危坐,目光死死地盯著會議桌盡頭那個年輕的男人。
姜晨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他的身后,是一幅巨大的電子地圖。地圖上,紅色的航線密密麻麻地穿過克拉運河,連接著中東的油田和東亞的工廠。
“各位親王,各位閣下。”姜晨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在空曠的會議廳里回蕩:“不管是作為商人,還是作為戰略家,我們都清楚一個事實:過去半個世紀,石油被稱為‘黑金’。但這個名字其實并不準確。”
“因為石油本身不能花,它必須變成那張綠色的紙(美元),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流通。”
姜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北美大陸的位置重重一點:
“這就是‘石油美元(Petrodollar)’體系的本質。”
“你們辛辛苦苦從沙漠里挖出來的石油,必須用他們的貨幣定價,用他們的銀行結算,存在他們的國債里。一旦他們不高興,動動手指,你們的資產就會被凍結,你們的油輪就會被禁運。”
“這不叫貿易。”姜晨轉過身,“這叫‘金融殖民’。”
沙特代表薩勒曼親王擦了擦汗,聲音有些干澀:“姜先生,我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這套體系已經運行了五十年。它是全球能源交易的基石。如果我們貿然脫離美元結算,哪怕只是部分脫離,都會引發華爾街的瘋狂報復。我們的安全……”
“安全?”姜晨笑了。他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嘩——會議室一側的落地窗窗簾自動拉開。窗外,鳳凰西港的深水泊位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陽光下散發著鋼鐵的寒光。不是油輪。是一支由“海王”級地效飛行器、054A型護衛艦(魔改版)和基洛級潛艇組成的混合打擊群。而在更遠處的樟宜海軍基地舊址,剛剛豎起的相控陣雷達正在緩慢旋轉。
“親王殿下,我想我已經在樟宜基地向全世界證明了。”姜晨指著窗外的艦隊:“在這片海域,華爾街的憤怒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你們的安全,現在由鳳凰安保負責。只要你們的油輪掛著鳳凰認證的旗幟,哪怕是第七艦隊,也不敢攔截。”
“現在,讓我們來談談生意。”姜晨重新坐回椅子上,拋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足以讓在座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核彈級”提案。
“鳳凰集團將在克拉特區,正式啟動‘龍元石油現貨與期貨交易所’。”
姜晨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從下個月1號起,所有通過克拉運河前往東亞(中、日、韓)的原油船只,如果繼續使用美元結算過河費,我們將按照國際標準收取全額費用——每噸3美元。”
聽到這里,中東的大佬們并沒有太大的反應。這很正常,蘇伊士運河和巴拿馬運河也是這么收費的。相比于繞行馬六甲海峽節省的燃油和時間,這個價格甚至還算公道。
但緊接著,姜晨豎起了第二根手指。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但是。”“凡是原本由美元定價的原油,改為在我們的交易所用‘龍元’進行結算和定價的。”“其過河費,直接打五折。每噸1.5美元。”
轟!這句話就像是一枚鉆地彈,直接炸穿了在座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五折?!薩勒曼親王的手猛地一抖,差點碰翻了面前的水杯。
我們要算一筆賬。一艘30萬噸級的超級油輪(VLCC),單次過河費原本需要90萬美元。如果打五折,就是45萬美元。這看起來似乎不多?錯!大錯特錯!
對于這些每天要向東亞出口數千萬桶原油的石油巨頭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東亞是全球最大的原油進口地。每天有超過2000萬桶原油需要通過這條航線。如果是五折,意味著每桶原油的運輸成本下降了近0.5美元。在競爭激烈的國際原油市場上,0.1美元的差價就足以決定一個訂單的歸屬。0.5美元的成本優勢,足以讓買家(中日韓的煉油廠)瘋狂地要求賣家(中東油田)更改結算貨幣!
“姜先生……您是認真的嗎?”科威特代表的聲音都在發抖,“如果您這樣做,鳳凰運河每年的過河費收入將損失數十億美元!”
“我不在乎那幾十億美元。”姜晨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得像是一個看著對手走進死胡同的棋手:“我在乎的是,讓那個印著華盛頓頭像的綠色紙片,徹底滾出亞洲的能源貿易圈。”
“而且,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姜晨打了個響指,林家棟立刻將一份早已擬定好的《龍元-黃金-石油剛性兌付協議》發到了每個人手里。
“你們擔心龍元的信用?擔心拿了龍元花不出去?”“看看第四條款。”
薩勒曼親王急忙翻開文件,當他看到那一行黑體字時,瞳孔瞬間收縮。
【鳳凰集團承諾:任何持有龍元的能源出口商,均可隨時在鳳凰交易所,按照當日固定匯率,將龍元無條件兌換為——實體黃金。】
“金本位……”薩勒曼親王喃喃自語。在這個自從1971年布雷頓森林體系解體后,全人類都已經習慣了“信用紙幣”的時代,姜晨竟然逆天而行,重新祭出了“黃金”這面最古老、也最堅不可摧的盾牌!
“美元是印出來的,想印多少印多少。”姜晨指著腳下的地板:“但龍元,是這里的300噸黃金,是印尼金礦里數千噸的儲量,以及克拉運河這條物理黃金水道支撐起來的。”“是相信鷹醬人的印鈔機,還是相信我地庫里的金磚?”“這個選擇題,我想各位應該不難做。”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中東的王爺們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一邊是每桶油便宜0.5美元的巨額利潤,是實打實的黃金兌付保障。另一邊是日益霸道、動不動就搞制裁、而且還在不斷貶值的美元。
十分鐘后。薩勒曼親王率先合上了文件。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商人特有的決絕。
“沙特阿美愿意在鳳凰交易所開設席位。”“我們將嘗試……用龍元結算對東亞地區出口的30%份額。”
“很好。”姜晨微笑著點頭,并沒有因為只有30%而感到失望。因為在金融戰中,只要撕開了一個口子,洪水就會自動沖垮剩下的大壩。有了沙特的帶頭,其他國家根本沒有選擇。誰不用龍元,誰的油就比別人貴0.5美元,誰就會失去東亞的市場份額。
這就是“陽謀”。姜晨沒有強迫任何人。他只是用運河這個物理杠桿,撬動了整個地球的貨幣版圖。
時間:1999年8月2日地點:鷹醬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華爾街各大投行總部
如果說昨天樟宜基地的撤退只是讓五角大樓感到痛苦,那么今天早上鳳凰交易所的公告,則讓整個華爾街感到了窒息。
紐約時間上午9點,原本應該是繁忙而有序的交易時段。但此刻,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銀行的能源交易大廳里,所有的交易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死死地盯著彭博終端上那條加粗的新聞快訊。
【突發:鳳凰集團宣布啟動龍元石油交易所。過河費半價政策引發中東產油國集體倒戈。】
【分析師警告:這是對“石油美元”體系的珍珠港襲擊。】
“他在干什么?!他瘋了嗎?!”美聯儲的一位資深理事在緊急電話會議中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石油必須用美元結算!這是鐵律!是底線!是鷹醬國債流動性的基石!”
“如果亞洲的石油貿易不再使用美元,那數萬億原本應該回流到鷹醬購買國債的‘石油美元’就會消失!我們的國債誰來買?我們的赤字誰來填?鷹醬的通脹誰來買單?!”
這正是“特里芬難題(Triffin Dilemma)”的死穴。鷹醬之所以能維持龐大的航母艦隊和國內的高福利,靠的就是向全世界輸出美元通脹。而石油,就是鎖定美元需求的最大錨點。姜晨現在把這個錨點拔了出來。
“能不能制裁鳳凰集團?切斷他們的SWIFT接口?”一名白宮顧問急切地問道。
“沒用的,先生。”高盛的首席經濟學家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鏡擦了擦:“他們已經建立了獨立的龍元清算系統。而且,他們有黃金。大量的實體黃金。”
“最重要的是,他們手里有運河。那是硬通貨。除非你能讓日本和韓國的油輪不走那條運河,否則,這就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那……讓第七艦隊去封鎖運河?”
“然后呢?”經濟學家冷笑了一聲,“去和鳳凰安保的岸基反艦導彈對轟嗎?還是看著油價飆升到100美元一桶,把鷹醬經濟先搞崩?”
會議室里陷入了絕望的沉默。他們習慣了用金融手段收割世界。但當他們面對一個手里有槍(鳳凰安保)、有地盤(運河)、有硬通貨(黃金)的對手時,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金融煉金術,變成了一堆廢紙。
在純軍事戰略的推演中,這叫“非對稱全維打擊”。姜晨沒有攻擊美元的匯率,他直接攻擊了美元的“使用場景”。當沒人用你的錢時,你的錢就一文不值。
時間:1999年8月15日地點:克拉運河西側入口,鳳凰西港能源碼頭
這一天,注定要被載入世界能源史冊。
上午10:00。一艘滿載著30萬噸原油的超級油輪(VLCC)——“阿美·繁榮”號(Aramco Prosperity),緩緩駛入了克拉運河的引航區。這艘巨輪的甲板上,并沒有懸掛鷹醬國旗,而是掛著沙特國旗和鳳凰通行的特許旗幟。
在鳳凰能源交易所的巨大電子屏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行跳動的數據上。
[交易編號:TX-000001][買方:龍國聯合石油化工公司][賣方:沙特阿拉伯國家石油公司][標的:200萬桶阿拉伯輕質原油][成交價格:28.5龍元/桶][結算總額:57,000,000龍元][過河費優惠:已執行]
隨著交易員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確認鍵。叮——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響徹大廳。
這不是普通的鈴聲。這是“石油龍元”誕生的啼哭,也是“石油美元”霸權棺材板上釘下的第一顆釘子。
與此同時,在鳳凰西港的塔臺上。姜晨舉著望遠鏡,看著那艘巨大的油輪緩緩駛入運河船閘。
“老板,交易完成了。”林家棟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剛剛打印出來的交割單,聲音有些發顫:“5700萬龍元,已經通過我們的清算系統,實時劃入了沙特阿美的賬戶。一秒鐘后,沙特方面將這筆龍元中的30%,兌換成了存放在我們金庫里的黃金。剩下的70%,他們選擇保留在龍元賬戶中,用于購買龍國的基建設備。”
“這就是閉環。”姜晨放下望遠鏡,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石油換龍元,龍元換商品(或黃金)。在這個循環里,美元被完美地剔除了。鷹醬人除了在旁邊看著,什么也做不了,什么稅也收不到,什么通脹也輸出不了。
“老板,還有一個更有意思的數據。”幽靈指了指另一塊監控屏幕:“自從我們公布了五折政策后,原本計劃繞行好望角或者繼續走馬六甲的油輪,有80%都申請了改道。甚至連日本的商船三井(MOL)和韓國的現代商船,都在昨天悄悄開設了龍元賬戶。”“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尤其是當每船油能省下幾十萬美元的時候。”
姜晨點了點頭。“這就是人性的弱點,也是資本的邏輯。”“只要我控制了利益的閥門,我就控制了他們的膝蓋。”
他轉過身,看著身后那座繁忙的港口。無數的集裝箱、油罐、管道,在陽光下閃爍著工業的光澤。
“家棟。”“在,老板。”“通知工程部,加快二期儲油罐區的建設。現在的容量太小了。”姜晨的目光投向更遠的北方:“很快,這里將不僅僅是一個過路站。”“我要把鳳凰特區變成亞洲的能源定價中心。”“以后,亞洲人燒的每一滴油,是多少錢一升,不再是紐約和倫敦說了算,而是我們說了算。”
第五部分:霸權的余暉(約1000字)
時間:1999年8月20日地點:新加坡海峽,萊佛士燈塔附近
曾經繁忙無比的新加坡海峽,此刻顯得有些冷清。雖然仍有散貨船和集裝箱船經過,但那些吃水最深、價值最高的超級油輪(VLCC),已經明顯減少了。
在新加坡港務集團的調度室里,一名老調度員看著雷達屏幕,嘆了口氣。以前,這里是全世界最擁堵的“血管”。現在,血流被截斷了,流向了北方那條更寬、更便宜、更安全的新血管。
而在距離新加坡不遠的公海上。一艘隸屬于鷹醬第七艦隊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正在巡邏。艦橋上,艦長看著遠處一艘艘轉向駛往克拉運河的巨型油輪,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作為軍人,他接到的命令是“維護航行自由”。但現在,這些商船是“自由”地選擇了不使用美元,是“自由”地選擇了不走馬六甲。他的導彈可以擊落飛機,可以擊沉潛艇,但卻無法擊穿這種基于利益計算的經濟壁壘。
“艦長,聲納探測到北方有不明水下目標。”聲納員突然報告。
“是鳳凰的潛艇嗎?”
“不……聲紋特征顯示,是一群……仿生機器鯊魚。它們正在這一帶海域布設某種海底傳感器。”
艦長沉默了。他知道,那是鳳凰安保正在把他們的“海眼”系統向南延伸。那條看不見的電子防線,正在一步步擠壓著鷹醬海軍的生存空間。
“掉頭吧。”艦長下令,聲音疲憊:“回關島。這里已經不是我們的主場了。”
驅逐艦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向著東方的太平洋深處駛去。而在它的身后,夕陽正在落下。金色的余暉灑在馬六甲海峽平靜的海面上,像是在為一段長達半個世紀的霸權歷史,畫上了一個凄涼的句號。
而在北方的克拉運河上,燈火通明。那一座座煉油塔的火炬,那繁忙的船閘燈光,正如同一顆新星,在亞洲的版圖上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