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所有事情都來了。
天降隕石，亡秦者胡在前。
北境匈奴叩邊在后。
那么擺在嬴政的面前就只剩下一個問題。
打是不打？
“命令，蒙恬扼守住長城邊關，絕不可放任匈奴人南下！”
嬴政沉聲道：“章邯，去查！前有儒家試圖采用天人感應，災異降龍。現今這天降隕石，天命預示，亡秦者胡，分明就是某個幕后黑手在背后推波助瀾……有人欲逼朕再起兵戈！”
嬴政意識到自己遇見了一個非常棘手的難題。
古典軍國主義的征伐慣性。
首先。
秦廷內部的軍武勛貴派系，想不想打仗？
肯定想！
六國余孽希不希望秦廷一直打？
也是想的……
因為大秦越打仗，越收稅，越不得民心。
再加上北境匈奴叩邊。
天命預示，亡秦者胡。
四方合力！
你嬴政不打都不行。
上蒼都降下隕石，昭示亡秦征兆了。
結果你嬴政啥動作都沒有。
你怕了北境蠻夷？
你還怎么自詡華夏正統！
這是一個無解困局。
嬴政不打也得打……
“喏！”
章邯快步退下，他將帶領黑冰十六尉，深入魏地東郡，探查清楚隕石天降之始末。
嬴政也緩緩閉目，他喃喃道：“是誰？不會是……玄兒吧！”
嬴政本能的懷疑上了嬴玄。
原因是黑冰臺上報，蜀山大劍客獨孤劍，在抵達邯鄲郡之前，還前往過東郡……
那這未免就太巧合了一些。
上蒼降下隕石。
獨孤劍轉頭就出現在了東郡，嬴政真是想不懷疑蜀山都難。
不過他仍舊沒有擅下定論。
因為嬴政覺得，他們父子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
蜀山，聽潮閣。
夏玄對于咸陽發生的一切，全都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但出了關中就不行了。
他的神識覆蓋范圍，還沒辦法籠罩九州，好在也夠用了。
反正秦廷發生的一切。
他都能即時獲悉消息。
此刻。
虞姬好奇的詢問道：“山主，為何嬴政會不想打仗呢？他也不像那種無為而治的仁義之君啊！甚至于恰恰相反，我覺得他挺好大喜功的，如果能橫掃北境，消滅匈奴，顯然就又能增添他一項功績，他應該樂此不疲才對。”
虞姬跟天下人一樣。
都會認為嬴政想要打仗，想要功績。
卻也忽略了一個問題。
嬴政日日勤政，事必親恭，他對九州國情的知悉把控力，其實是非常高的……
“那我們就來列一列，嬴政都掀起了哪些大型工程。”
夏玄饒有興致的道：“首先是修繕萬里長城，建造驪山皇陵，鑄就十二金人，以及秦馳道、直道，蜃樓船隊，阿房宮。”
“單就驪山皇陵一項，便常年維持著大幾十萬人的勞役，萬里長城又是幾十萬人，外加二十萬長城軍團戍邊。”
“而供養長城百萬之眾，往往需要耗費中原半壁之力，因為糧食運輸是個大問題，兩百石糧食，運到長城一般就只剩下五石了。”
“除非墨家和公輸家族的機關術融合，普及天下，方能一定程度上解決運力難題。”
……
兩百石，至五石。
二十分之一的有效運糧。
其余都得被人吃馬嚼了。
畢竟運糧隊的人和馬，來時要吃飯，回去的時候同樣要吃飯。
夏玄一錘定音：“大秦是存在國力承載上限的，盡管蜃樓東渡計劃已經擱置，但攻打匈奴最起碼也得二三十萬人，嬴政不得不慎重。另外有一就有二，北伐有了，南征自然也會出現……試問大秦能夠兩線作戰，一直打下去嗎？這么搞，必然舉世皆反，不會存在任何意外。”
大秦的國力承載上限。
在夏玄看來。
就是修建馳道、長城、皇陵三項，勉強能夠維持一個不錯的平衡。
可一旦掀起北伐南征，那就完了。
“山主，我懂了。”
虞姬連連點頭道：“嬴政固然想要橫掃北境之功績，但他也會考慮到不能太過透支民力，以免讓大秦盡失民心。”
夏玄點頭：“確實是這么個情況。另外，秦廷征收稅負，靠什么人？”
虞姬：“秦吏啊！”
夏玄：“對，是秦吏，那些秦吏也是人，同樣要吃飯。稅負加的越重，百姓越反抗，秦吏就得不斷增添人手。秦吏越多，吃飯的嘴更多，朝廷只能再加稅，然后百姓反抗的更嚴重，直至民變。有了民變就得鎮壓，進一步增添秦吏……這就是個死亡螺旋式的無底洞，一旦繞進去了，即便是嬴政他也壓不住九州暴亂的。”
夏玄又提出了一個新概念。
使得虞姬連連驚嘆。
她怎么就沒想到呢。
對啊！
南征北伐，稅負增加，百姓反抗，秦吏增多，稅負再增，百姓更反抗，秦吏進一步增多，稅負也對應增多。
民變出現，派遣新的軍隊鎮壓，稅負又得增……
直至星火燎原，難以阻擋。
“這么一看的話。”
虞姬認真的道：“東郡隕石案的幕后黑手，其心可誅啊！竟然想要通過掀起大型戰爭的方法，加速推動秦國內部自行崩潰，這樣的手筆……真不愧是縱橫家鬼谷子啊！”
獨孤劍那邊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
所以虞姬也知曉是鬼谷子，在隕石上刻了字。
虞姬轉而好奇：“山主打算怎么做？”
夏玄聳肩：“我沒什么打算，這種事情就讓嬴政去頭疼好了，我只想知曉天道金榜后續的排序。”
他輕易不會親身介入秦國的因果。
除非關系到切身的法統、道統之基。
夏玄才會進行直接式的撥亂反正……
轉眼三天過去。
嬴政忙的焦頭爛額。
夏玄有事沒事還能逗逗佳人虞姬，倒也逍遙自在。
黃昏時。
天道金榜，三榜同震。
【幕后黑手榜第六名：秦相昌平君，最后的楚王，青龍計劃主使者羋啟！】
【皇朝榜第十名：塞琉古王國！】
【絕色榜第十名：精絕女王！】
三個天道金榜，同時曝光……
絕對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塞琉古王國，亞歷山大帝國分裂出來的西亞勢力嗎？”
夏玄饒有興致的瞇了瞇眼。
這下等于嬴政把世界地圖給弄到手了，指不定嬴政還真會按耐不住的搞個長子西征，打到西方星海之盡頭。
至于精絕女王……
夏玄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樓蘭古國的女王，艷麗絕世，上絕色榜倒也正常。
最后。
青龍計劃的主使者：昌平君羋啟……
虞姬小跑前來：“山主，幕后黑手榜第六名出來了！”
“看見了。”
夏玄點頭：“一個已死之人，排第六，名不副實。”
虞姬：“……”
夏玄瞧不上昌平君，包括后者的青龍計劃……
分封制下，禮樂鼎盛，春秋再臨！
夏玄表示，真是個漏洞百出的謀劃。
比鬼谷子布置的天命局。
差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