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芳蕙死死堵在書房門口,胸口因激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那雙滿是憤怒與恨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趙元偉。
“想辦法?趙元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聲音顫抖地指控,“平時你要做什么我管不了,但你不能把我唯一的兒子推出去送死!你要是敢動啟明,我就把你做的那些齷齪事全都抖出去,看你這個軍長還怎么當下去!”
趙元偉的臉色在燈光下變得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疲憊與無奈,聲音刻意放軟,帶著安撫的意味:
“芳蕙,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我們夫妻幾十年,啟明是我的兒子,我難道不心疼?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是急糊涂了,現在形勢逼人,我們得從長計議……”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常芳蕙靠近,步伐很慢,試圖緩和現在緊繃的氣氛。
“好了,別鬧了,讓外人看笑話。我答應你的事,什么時候沒做到過?”
他伸出手,作勢要去擁抱常芳蕙,動作看似溫柔,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就在趙元偉的手臂即將環住她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時,他背著常芳蕙,飛速地朝一旁的徐學軍遞了一個狠厲又果決的眼色。
徐學軍的心臟驟停,瞬間讀懂了那眼神中的命令。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蘇月棠在葉家老宅熟悉的房間中醒來,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昨天夜里太晚,沈菁華心疼她太過疲憊,執意讓她留宿在葉家。
蘇月棠剛洗漱完,正準備下樓,就聽見樓下傳來了壓低的交談聲,氣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走到餐廳,葉其山已經離開了,只剩沈菁華一人坐在桌邊,眉頭緊鎖。
看到蘇月棠,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復雜的唏噓:
“棠棠,你醒了。唉,這京城,真是不消停,昨天夜里,又出事了。”
蘇月棠心中微微一緊,坐下問道:
“媽,出什么事了?”
“又是趙家。”
沈菁華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不忍,“常芳蕙,昨天夜里……跳樓自殺了。”
蘇月棠拿著勺子的手一頓,猛地抬起頭:“自殺?為什么?”
“聽說是,接受不了兒子出事吧。”
沈菁華嘆息道,“趙啟明這次罪名不小,必然要面臨軍事法庭的審判。常芳蕙就這么一個兒子,從小溺愛著長大,估計是承受不住這個打擊,一時想不開。聽說她是趁著家里人不注意,夜里從趙啟明房間的窗戶跳下去的……唉,真是造孽。”
蘇月棠眉頭蹙起,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趙啟明的房間?我記得是在二樓。從二樓跳下去,除非頭朝地,否則致命概率并不高。”
沈菁華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也是巧合,他們家樓下那片空地,最近好像在修路,堆了些石料沒來得及清理。常芳蕙跳下去,腦袋正好磕子在了一塊石頭上,人也就……”
她說著,臉上露出復雜的感慨之色:
“這趙軍長,也真是……兒子剛出事,妻子又這么想不開跟著走了,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想當初他和你爸……誰想到最后竟落到這個地步。”
說完,沈菁華沉默了下來,顯然是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之中。
蘇月棠看著眼前的早餐,腦海中卻在不斷地思索著沈菁華剛剛的話。
一切聽起來都十分合理,好像沒什么問題。
但不知為何,她心底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因為心里存了事,蘇月棠簡單地吃了幾口早餐,便準備去軍區醫院。
沈菁華見狀,也沒有多留,只是叮囑她注意安全。
來到軍區醫院,剛走進大門,蘇月棠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
幾個護士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臉上帶著同情與恐懼交織的神色。
“真是太慘了,聽說送來的時候,后腦勺都……”
“趙軍長也夠癡情的,人都那樣了,還堅持要送來搶救,守在搶救室外面,眼睛都是紅的。”
“是啊,誰受得了這個,兒子剛廢了,妻子又沒了,可憐趙軍長戎馬一生……”
“說是跳樓自殺,因為兒子的事想不開……”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入蘇月棠的耳中,勾勒出的畫面與沈菁華說的并無二致。
一個承受不住打擊自殺的母親,一個悲痛欲絕的丈夫,真的只是這樣?
蘇月棠不動聲色地走向其中一個相熟的護士長,語氣平靜地問道:
“王護士長,我聽說趙夫人昨夜被送到了醫院,那她現在,人在哪里?”
王護士長見是她,嘆了口氣,低聲道:
“蘇顧問,你也聽說了?唉,在西邊的太平間呢,就等著遺體修復整理后下葬了。”
遺體修復?
蘇月棠眸光微閃,那種強烈的違和感再次涌上心頭。
在這個年代,家人自殺算是私事,甚至丑事,可不過短短一夜,就已經人盡皆知,就連其中細節也十分清楚明了,這簡直像是刻意宣傳一般。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形,也許其中還藏著什么秘密。
蘇月棠不再猶豫,和王護士長簡單說了幾句就轉身離開,朝著西邊走去。
太平間內彌漫著消毒水味和一股腥臭的味道,燈光慘白,只有一張擔架床停放在中央,上面蓋著白布。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掀開了白布一角。
常芳蕙蒼白浮腫的臉露了出來,雙目緊閉,額頭經過處理,但依然能看出碎裂的痕跡。
蘇月棠將木系異能傳入她的尸體,迅速檢查她全身的情況。
突然,蘇月棠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常芳蕙頸側的發根深處,有一片極不顯眼的淤青。
那淤青的形狀和位置,絕非墜落時碰撞能形成,更像是被人用重物打擊導致。
最重要的是,她根據異能反饋的情況已經尸體現象的觀察,都能夠確認,常芳蕙并非墜樓身亡,而是死后高墜。
也就是說,常芳蕙不是自殺,而是在被人殺害后,制造出跳樓自殺的假象。
蘇月棠的眸色漸深,看來這件事比想象的更加復雜,必須立刻把消息傳出去!
她迅速蓋好白布,轉身快步離開了太平間,腦海中飛速盤算著現在的情況和下一步的計劃。
就在她即將走出醫院大樓側門時,眼角的余光卻忽然瞥見了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