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月棠此刻,依然能保持著這份難得的冷靜和周全,虞清江心中觸動,更多的則是心疼與贊賞。
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你說得對,應(yīng)該如此。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身旁蘇月棠的側(cè)臉,聲音真誠,“在我心里,你已經(jīng)是虞家的孩子了,不用思慮太多,就把我當(dāng)做一個親人與長輩就好。”
蘇月棠轉(zhuǎn)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容。
車子緩緩?fù)T诓筷牸覍僭洪T口。
蘇月棠剛下車,一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等在院門口。
——是張源。
她的心猛地一跳,臉色繃緊了起來。
張源也看到了她,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急切:“蘇同志,你終于回來了!”
“張源,怎么了?是不是……”
蘇月棠自己都沒察覺,她的聲音中竟然帶上了一絲顫抖。
張源重重點頭,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首長讓立刻接你回去,那邊,有消息了。”
盡管早有預(yù)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蘇月棠還是覺得心跳加速,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走!”
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重新拉開車門,對尚未離開的虞清江快速說:
“虞院長,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虞清江看到張源和蘇月棠的神色,心中有了幾分猜測,立刻頷首:
“快去吧,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lián)系!”
蘇月棠迅速坐上張源開來的車,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載著滿腔的焦灼和期盼,朝著葉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葉家門口,車還沒停穩(wěn),蘇月棠便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幾乎是沖進了院子。
“爸,媽,阿琛他怎么樣了?”
她氣息未平,目光急切地在客廳里搜尋著那個日夜思念的身影。
客廳里,葉其山和沈菁華都在。
看到她進來,沈菁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棠棠,別急,聽媽說。”
沈菁華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卻也藏不住那份如釋重負的激動,
“阿琛他沒事,已經(jīng)回到京城了。”
“那他現(xiàn)在人在哪里?”
蘇月棠沒看到想見的人,心中剛升起的喜悅又變成了擔(dān)憂。
葉其山走了過來,面容雖然依舊嚴肅,但眉宇間的凝重之色已然消散了大半。
他沉聲解釋道:“棠棠,你先坐。老三他這次任務(wù)涉及的情況復(fù)雜,他雖然人回來了,但按照程序,需要立刻向上級進行詳細匯報,配合后續(xù)調(diào)查。他現(xiàn)在人在部隊,還不能回家。”
聞言,蘇月棠一直高懸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
既然人還在部隊接受問詢,那就說明人沒什么太大問題,否則就是在醫(yī)院了。
至于葉彥琛的立場與信仰,她從沒懷疑過,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明白,爸,媽。”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松弛下來,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
“我相信他,也等得起。”
放下了心中的巨石,蘇月棠才有心思說起另一件事。
她看向沈菁華和葉其山夫婦,將今天與虞家相認的經(jīng)過,簡潔地敘述了一遍。
“虞家?你說,你母親可能是虞老爺子失蹤多年的女兒虞清筠?”
沈菁華吃驚地掩住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真是,太意外了!世上竟有這樣的緣分,真是天意啊!”
葉其山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但他很快恢復(fù)了沉穩(wěn),點了點頭:
“虞老為人正直,虞家家風(fēng)清正。若真是一家人,是好事。你母親若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的。”
沈菁華更是激動地握住蘇月棠的手,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好孩子,能找到血脈相連的親人,是難得的福分,是大喜事!”
她深知蘇月棠自幼失母,其他親人也去世得早,如今能多一門至親疼愛,是莫大的安慰與補償。
一時間,葉家客廳里,充滿了劫后重生與親人團聚的喜悅,暖意融融。
然而,此時趙家的氛圍卻完全不同,空氣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上氣來。
趙元偉背對著書房門,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的煙已經(jīng)燃到了盡頭,他卻渾然未覺。
他剛剛收到了最糟糕的消息——葉彥琛,竟然活著回來了,而且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在部隊里接受問詢。
這便意味著,葉家不僅可以徹底翻身,甚至還可能因此更上一層樓。
而首當(dāng)其沖要被清算的,就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趙啟明。
“首長……”
徐學(xué)軍垂首站在他身后不遠處,聲音里帶著不安,“葉彥琛這一回來,很多事就瞞不住了。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他是在黑省救了唐嵐不錯,但他能脫離農(nóng)場改造,來到京城,完全是仰仗趙元偉。
因此,徐學(xué)軍雖然一直跟在趙啟明身旁出謀劃策,甚至幫他牽橋搭線,聯(lián)系南方勢力,實則都是在幫趙元偉做事。
趙元偉猛地轉(zhuǎn)身,將煙蒂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臉上平日里的威嚴正氣蕩然無存,表情駭人,眼神冰冷:
“事到如今,啟明是保不住了。把你之前準備好的證據(jù),都放出去吧。要快,必須在葉彥琛那邊的審查全部結(jié)束之前,把事情定下來!”
徐學(xué)軍心頭猛地一寒,他雖然知道趙元偉行事果決,但聽到他如此輕描淡寫地放棄了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還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從腳底升起。
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我明白了,這件事不會和您沾上一點關(guān)系。”
“砰!”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常芳蕙如同一頭發(fā)怒的母獅般沖了進來,她頭發(fā)微亂,眼睛發(fā)紅,顯然已經(jīng)在門外聽了許久。
她指著趙元偉,不顧以往端莊優(yōu)雅的形象,聲音尖銳:
“趙元偉!你敢!啟明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把他往死路上推?”
趙元偉臉色一變,試圖穩(wěn)住她:
“芳蕙,你冷靜點!胡說什么,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徐學(xué)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離開。
徐學(xué)軍心領(lǐng)神會,試圖貼著墻邊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然而,常芳蕙卻像背后長了眼睛一樣,猛地轉(zhuǎn)身擋住了徐學(xué)軍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