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到現在心里都沒辦法相信，有時候，她覺得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也許一切都好了。

    就連她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陸北辰。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陸瑾瑜在陸北辰心目中的地位。

    陸北辰跟謝婉訂婚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陸北辰怎么可能拋棄陸瑾瑜和謝婉訂婚？

    就算是以前的那個顧盼夏，在陸北辰心目中也沒有這么重要的地位。

    因為陸北辰會被陸瑾瑜氣的跳腳，會被陸瑾瑜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逗的眉眼帶笑。

    甚至，只有有陸瑾瑜的地方，陸北辰的視線便緊緊的會鎖在陸瑾瑜身上。

    陸瑾瑜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陸北辰的情緒。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陸北辰，如果是陸北辰不在乎的人，他根本不會生氣，甚至連任何的情緒都不會有。

    這個時候，陸子瀾不知道該用怎么樣的方式安慰陸北辰。

    因為她比陸北辰更加的感性，就這么站在這里，她便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漸漸的變得通紅。

    “你先上車，我想單獨帶一會兒。”

    陸北辰手握著一根拐杖，一雙失去光彩的眸子，看著遠處茫茫的海面，對著旁邊的陸子瀾聲音沙啞低沉的開口。

    陸子瀾眉宇間微微一皺，她看向陸北辰，最擔心的就是他現在這種樣子，什么都不說，也什么情緒都沒有。

    可是，此刻，她知道，語言在生死面前，是多么的蒼白無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陸北辰空間。

    “好，我在車里等你。”

    陸子瀾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讓陸北辰聽出自己已經快要哭出聲的情緒。

    然后，在轉頭的那一瞬間，眼淚便已經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等到陸子瀾離開后，陸北辰臉色的情緒這才漸漸的崩塌。

    他臉色蒼白，眼中絕望的盯著遠處的大海。

    這海水這么冷，她當時一定很冷吧，在這樣冰冷的大海里，她應該很害怕，很絕望吧？

    她一定是在等著他的，等著他去救她。

    可是，他還是讓她失望了，甚至，他連最后她跳下去的時候，是帶著什么樣心情都不知道？

    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她清醒了沒有？她有沒有想起什么？

    她記不記得他？

    記不記得還有一個陸北辰？

    陸北辰眼中此刻一遍又一遍的浮現的，是陸瑾瑜看到他在陸江濤讓選擇的時候，他選擇顧盼夏時，她眼中的那種絕望和孤寂，她的悲慟與心死。

    他這一生，從未做過什么后悔的事，也從來都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是，這一次，他后悔了，后悔到連覺得此刻的每一口呼吸都是痛苦的。

    為什么他不選擇陸瑾瑜？他憑什么覺得自己一定會救出她？

    憑什么他要先把生的機會給顧盼夏？

    他當時想的是，他可以陪她死的。

    他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這一刻更加痛恨過自己的這個職業。

    顧盼夏的生死關他何事？走私團伙關他何事？

    他只要小狐貍，也只想要小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