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678誰欠了誰2

    直到后來沒日沒夜的訓(xùn)練，被扔進(jìn)蛇窖，被扔進(jìn)狼窩，被仍進(jìn)荒無人煙的密林……學(xué)習(xí)殺人技巧，而后伙伴之間相互殘殺……他永遠(yuǎn)都忘不了，手中的匕首刺進(jìn)那個小孩胸口的時候，他瞪大的那雙怨恨的眼睛，鮮紅的血噴了他一臉，可是如果他不殺他，自己就要死，可他想活著……

    因為奶娘還在等著他啊。

    是的，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記住奶娘，心中還有那么一點兒念想。

    隨著他殺的人越來越多，整個人越來越麻木，兩年之后這一百多個孩子只剩下議不到十個孩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殺人機(jī)器，但他知道支持自己走到現(xiàn)在的原因是什么，奶娘……

    可是沒想到啊，他沒能見到奶娘，卻原來早在他被抓進(jìn)殺手組織的那一天，奶娘就死了，被殺手組織的人一刀斃命，如今兩年了，連個收尸人都沒有，據(jù)說被人用一卷草席扔進(jìn)亂葬崗了。

    呵呵呵呵……

    那他拼死活下來的原因是什么啊。

    那一刻，他終于心死，卻一顆心充滿了仇恨。

    他恨拋棄他的父母，恨高高在上享受殊榮的哥哥，也恨殺死了奶娘的組織。

    他的心被仇恨沾滿，訓(xùn)練愈發(fā)的努力，入了殺手組織老大的眼，被收了當(dāng)義子，他的地位在組織中也一飛沖天。

    他曾去過一次大周京城，也看到了他的這位兄弟，他穿著矜貴，被周圍的仆人伺候的很好，他與他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一看就是親兄弟。

    奶娘沒有騙他。

    他是被拋棄的孩子。

    心中便愈加的恨，但其實也有嫉妒。

    那一次陪同他去大周的有唐語嫣，帝翎寒的毒便是唐語嫣下的，直說這毒會讓他隔一段時間便痛苦，但不會致命，他沒有方隊也沒有阻止，心里甚至還是有點兒暢快的。

    時間這么久遠(yuǎn)了，這些事情卻仿佛歷歷在目。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越來越冷，心中的恨也越來越偏執(zhí)，相比鳳舞和楚皇，他的恨似乎只盯上了帝翎寒，對于鳳舞和楚皇，他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弒父弒母嗎？他還沒有喪盡天良到這個程度，但對與帝翎寒，的確是承載了他全部的恨怒，每當(dāng)夜晚來臨，他便對著黑夜問一句，為什么同是親兄弟，卻命不相同？

    越來越偏執(zhí)，想要毀了他擁有的一切，搶奪他擁有的一切……

    他一直是這么干的，包括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北冥夜忽然捂著頭，腦海中有些尖銳的疼痛，像是刺一般扎入他的腦海，好疼，好疼，但很快這記憶便一閃而過，好似從未出現(xiàn)，他的臉蒼白到?jīng)]有血色。

    “你還好嗎？”

    帝翎寒見北冥夜握住頭，他下意識的出聲。

    這個場景怎么看都有點兒詭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我不知道，我以為……”

    他道。

    “無礙。”

    帝翎寒揮手。

    他上前一步，按下姬無雙的肩膀，不讓他在開口了。

    “果真是他，這個孽種，阿寒，是他害得你，你殺了他！這個孽種為什么要活著？”

    鳳舞雖然腦子有些混亂，但她始終處于一個激動的情緒之中，終 于從姬無雙這里得知帝翎寒的毒是北冥夜下的，當(dāng)即就怒喊出聲，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孩子，如今更是厭惡透頂。

    “母后，不是他害我，是你害了我，事到如今，你還沒有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帝翎寒直接怒呵。

    他這人性子冷，何曾有這么情緒激動的時候，他看向鳳舞的眼神透出疲憊和厭惡。

    “阿寒，你……”

    鳳舞被帝翎寒的眼神刺傷，怔怔后退。

    這之前，帝翎寒說若能選擇，寧愿不是她的兒子，她憤怒，那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可是此刻，她從自己引以為傲，一直視為自己所有物的兒子眼中看到了厭惡。

    他的兒子厭惡她。

    血色終于從她的臉上褪盡，她終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整個人都好似被什么打擊到了。

    “母后，這個晚上注定是不眠夜，所有人都到齊了，那就把話說清楚，誰欠了誰總好有個了斷，如果母后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兒子只能上強(qiáng)硬手段。”

    帝翎寒開口。

    鳳舞被這一番話打擊的呼吸都加重了，這是什么意思？強(qiáng)硬手段？可瞧著帝翎寒冷漠的雙眼她終究是沒敢在開口。

    “北冥夜。”

    帝翎寒低低的嘆了一聲。

    這一聲啊，有些蒼涼。

    他終于是抬了頭，看向那個一直僵立在那里的小丫頭。

    她一個人，維持著一個姿勢。

    “北冥夜，你過的再不好，可你我都還活著，然而有些人卻是永遠(yuǎn)都回不來了……，我們欠下的債，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帝翎寒說完這句話，也不去看北冥夜什么反應(yīng)。

    他抬起腳，走向花顏，明明只是幾米遠(yuǎn)的距離，可是他的腳卻真的是沉重?zé)o比。

    “顏兒。”

    終于站在了花顏的面前。

    他出聲，對上她壓抑的通紅的眼，帝翎寒的眼睛也被逼的紅了，“顏兒，我們楚家欠了沐家，我的母后害了你的姐姐，我的弟弟殺了你的姐姐，我可以因為孝道，自刺三劍，求你留下我母后一條命，可我的弟弟卻是親手殺了你姐姐的兇手，我沒有臉面求情。”

    他語速清冷，話音很慢。

    “可他實在是太慘，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沒有照顧過他，害他顛沛流離，害他長成這個樣子，害他一錯再錯，可是我卻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死。”

    一聲嘆息，尤為絕望。

    花顏猛地抬頭，那眼神是冰，是刀。

    “所以呢，你又要自刺幾劍來換我繞他的命？”

    花顏幾乎咬碎的舌頭，口中有血腥氣，可是她好似沒有感覺一般。

    她一雙眼很紅，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淚，但是卻又因為主人極致的壓抑和憤怒，不曾落下來，她痛到極致，恨到極致，又無能為力到極致。

    “四年前，空間破開，我被一股力量強(qiáng)行帶到冰雪之崖，那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我的姐姐，跟我一模一樣的姐姐，她胸口中箭，懷抱嬰孩，在我面前跪下磕頭，求我救救那個孩子，求我代替她的身份，求我替她活下去，找到孩子的父親，她用一顆化石丹生生磨滅了自己存在的痕跡，自此世上再無沐安顏，只有一個我，而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姐姐，我只當(dāng)時空錯亂，我們是長得像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