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
清淵,一座軍營中。
張郃,顏良被五花大綁,跪在帥帳內部。
帥帳兩側。
坐滿了冀州文武。
“咳咳!”
袁紹咳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白道:“譚兒在龍湊敗于白馬義從也就罷了,你們怎么會敗在界橋,難道公孫瓚麾下還有第二支白馬義從?”
張郃苦澀道:“我們斷糧一日后,嚴綱率領一萬大軍突然就出現在我們軍營后方!”
“轟隆!”
袁紹掃落無數簡牘,陰冷道:“敗就敗了,天下沒有不敗的將軍,可是為什么你們回來了,袁熙卻落在了公孫浩然手中?”
“這!”
張郃臉色微微一變。
顏良眼角抽搐,俯首解釋道:“二公子忍不住饑餓,帶著親衛逃出軍營去掠奪村莊,正好碰到了從清河而來的嚴綱,所以末將與儁乂只能向中山突圍!”
“廢物!”
“廢物!”
袁紹勃然大怒,冷叱道:“戰時,軍令如山,袁熙不懂事,難道你們二人也不懂嗎?縱然缺少糧草,也可以從周邊縣城周調,怎么能放心讓他一個人出營劫掠百姓?”
“末將知罪!”
張郃,顏良二人苦澀道。
“主公!”
沮授嘆道:“此戰之敗不在幾位將軍,也不在兩位公子,誰也想不到公孫浩然竟然如此厲害,更沒想到管亥竟然臣服了,如果黃巾軍沒有臣服,那我們也不會敗,還是明日前往甘陵與他們交涉吧!”
“哼!”
袁紹怒怨的瞪了二人一眼。
許攸揉了揉眉心,臉色難看道:“主公,現在公孫瓚返回幽州防范鮮卑和劉虞,公孫浩然掌冀州三郡,青州一郡,實力與我們相差無幾,他肯定不會輕易放兩位公子,明日接高干將軍之時,試探一下他到底想要什么!”
“咳咳!”
袁紹再度咳出一口鮮血,冷聲道:“若是袁熙出什么事情,你們二人皆以軍令重罰,還是祈禱公孫浩然能夠松口,能夠放他們回來!”
“喏!”
二人自責道。
袁紹看向田豐道:“元皓,你認為公孫浩然怎么才肯放人!”
“難!”
“非常難!”
田豐悵然道:“公孫浩然不是常人,他初掌四軍,內政軍事都不穩,必然不會在與我們交戰,兩位公子就是他手中的砝碼,限制主公出兵!”
“嗯?”
袁紹目光一冷。
許攸連忙說道:“主公,見了在談也不遲,現在我們等他出手便可!”
“都下去吧!”
袁紹臉色鐵青的擺了擺手。
翌日。
天蒙蒙亮。
冀州大軍推進甘陵方向。
這場仇人會晤,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
不光是公孫瓚,劉備,孔融,曹操,甚至連徐州的陶謙,長安的董卓都在關注。
正午時分。
甘陵城三百步外。
公孫軒轅,管亥,趙云押著高干站在大地上。
不遠處。
袁紹縱馬而來。
左右是許攸,審配二人。
其身后,顏良文丑率五百冀州鐵騎,護衛高覽的妻兒父母。
“吁!”
袁紹在距離公孫軒轅十步開外駐足。
許攸目光掃過四周,低聲道:“主公,甘陵城內人影綽綽,至少藏了兩萬兵馬!”
“浩然!”
袁紹仿佛蒼老了不少,言語誠懇道:“區區兩個月的時間,叔父都快不認識你了,高氏一族我帶來了,元才你可以放了吧!”
公孫軒轅負手而立,淡淡道:“放高干離開!”
“喏!”
管亥抽劍斬斷繩索。
高干微微一愣,連忙朝著袁紹身邊狂奔過去。
“放人吧!”
公孫軒轅目光淡漠道。
“放人!”
袁紹深吸了口氣道。
許攸低聲道:“主公,我們可以就此要挾!”
“閉嘴!”
袁紹低聲怒吼。
高干他可以賭一把。
可是,袁譚,袁熙他不敢賭。
如果真的以高覽家人要挾公孫軒轅,那么他的兩個兒子可能就要死了。
“放人!”
許攸無奈道。
見此,顏良只好將高覽的妻兒老小推出。
一切都很正常,并沒有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直至雙方都到了各自的陣營。
公孫軒轅擺了擺手,淡淡道:“管亥,帶著他們去和高覽將軍敘舊,我和袁州牧談一談其他事情!”
“喏!”
管亥應喝一聲。
帶著高覽家人朝甘陵城而去。
袁紹見管亥身影沒入城門,目光頓時兇戾起來,陰冷道:“小子,你太年輕了!”
“刷!”
“刷!”
“刷!”
眨眼之間。
五百冀州騎兵挽弓搭箭瞄準公孫軒轅與趙云。
“放人!”
袁紹臉色陰沉道。
趙云握著佩劍的手掌早已生出大量冷汗,低聲道:“世子,怎么辦!”
“呵呵!”
公孫軒轅清冷一笑。
“父親!”
“快救救孩兒!”
只聽,甘陵城樓上傳來一陣凄厲尖叫。
袁譚,袁熙兩兄弟被綁縛在數丈高的城樓上,凄慘無比的朝袁紹祈求。
“公子?”
許攸瞪眼看著甘陵城樓。
審配,顏良,文丑三人無不是看向袁紹。
“公孫浩然!”
袁紹怒發沖冠,聲音都開始極盡顫栗,低吼道:“十里之外,有我五萬大軍,若我兒今日有一點閃失,必將你挫骨揚灰!”
“爹!”
“父親!”
“快救救我們!”
袁譚,袁熙感受著懸空的恐懼,滿面流淚的尖叫。
城樓上目露兇光,提著一柄出鞘長劍的管亥,更是讓他們二人感受到了死亡威脅。
“踏!”
“踏!”
公孫軒轅伸了個懶腰,在地上徘徊兩步,淡笑道:“袁本初,我不過爛命一條,當初麹義和袁譚設伏殺我和三叔時就應該死了!”
“你!”
袁紹瞳孔一縮。
許攸,審配等人更是目光驚悚的看著前方。
“刷!”
公孫軒轅右手擎天而起。
城樓之上。
管亥直接揮劍斬斷懸吊袁譚的繩索。
袁譚瞬間失空感襲來,緊接著便是從數丈高的城樓上墜落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
啪嘰一聲,袁氏長公子摔成一灘爛泥,
“譚兒!”
袁紹眼前一黑。
身體左搖右晃,快要墜馬一般。
許攸,審配,顏良,文丑四人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袁紹有多么寵愛幾個兒子,他們比誰都清楚,看著袁譚身死,那感觸不是一般的悲痛。
可怕的是,眼前的公孫軒轅依舊一臉笑意,并沒有絲毫懼怕。
“主公!”
許攸張了張口。
最終,還是轉頭看向遠處。
他不知道如何勸誡,畢竟袁熙還在甘陵城樓掛著呢……
“袁本初!”
公孫軒轅淡淡道:“虎毒不食子啊,是你自己親手殺了袁譚,我右手落下之時,袁熙也將赴袁譚前路,若是你們現在退出清河,我還能留他一條命!”
“退!”
袁紹忍著心中悲痛道。
“主公!”
顏良焦急的看向袁熙。
袁紹雙目血紅,怒吼道:“譚兒已經沒了,難道你還想讓熙兒死嗎?”
“退!”
文丑立刻下令五百鐵騎撤退。
一側,審配看了眼吊著半空的袁熙,對公孫軒轅的手段感到發涼。
半空中。
袁熙見袁紹等人后撤,頓時心若死灰。
他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是公孫軒轅以他們二人為要挾,所以袁紹才無奈后退。
“袁本初!”
公孫軒轅看著眾人的背影,昂首道:“我之所以帶著子龍留在此地,就是想讓你動手,袁譚殺我三叔,他不死誰死,可你若是不讓將士動手,我還真不會殺他!”
“噗!”
袁紹怒急攻心。
一口黑血吐出,直愣愣的從戰馬上墜落下來。
“主公!”
顏良眼疾手快,在落地那一剎接住袁紹。
許攸膽寒萬分,驚懼道:“公孫世子,做人還是留一線的好,大公子已經死了,希望二公子能活著,那樣我們還有和談的可能!”
“呵!”
公孫軒轅冷笑一聲。
帶著趙云,踏步朝甘陵城門走去。
“好狠!”
許攸牙咬切齒,看了眼已經昏厥過去的袁紹,心寒道:“快帶著主公與大部隊會合,然后即刻撤往清淵,先保證二公子能活著,今日之恥,來日必報!”
“嗯!”
顏良,文丑二人點了點頭。
公孫軒轅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這般殺人誅心的手段,著實讓兩位冀州謀主心中發冷。
他們不敢賭,更不敢代替袁紹賭,如果袁熙死,那么他們必然會被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