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心若死灰的掃過冀州大營。
曾經,謀士如云,將帥如雨的冀州大營,死的只剩下幾個人。
兩軍迫近鄴城,兩軍在中山對張郃的大戟士張開獠牙,而公孫軒轅卻率領青州軍在新河境內虎視冀州大營。
一天三分哀報。
徹底擊垮了冀州文武的待戰之心。
冀州再無勝軍的可能,此戰之后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回事。
“怎么辦?”
文丑看了眼昏厥的袁紹,而后看向許攸,辛評等人。
“撤軍!”
許攸咬牙果決道:“驍勝軍發兵趙國,青龍軍直指鄴城,主公大公子,二公子,高干將軍已經沒了,如果鄴城攻破,三公子也沒了,那時主公有在大的轄地也毫無疑義!”
“敗了!”
辛評悲哀一嘆。
郭圖亦是苦澀道:“敗的毫無道理!”
“田豐說的不錯!”
許攸看了眼靈棚中審配的棺槨,絕望道:“公孫浩然的布軍,不管我們怎么做都會敗,只能據城死守才能保住冀州,二公子也早該放棄了,要是淳于瓊不被二公子所限制,鄴城無憂,此戰還有勝機!”
“撤軍吧!”
辛評,郭圖等人悵然一嘆。
檄文到時,為袁氏效力者,殺!
征伐起時,為袁氏助力者,殺!
兵至鄴城,為袁氏勸阻者,殺!
曾經與他們爭執的文武,相繼在大戰中死去。
公孫軒轅那篇百字檄文,似乎再度浮現在眾人面前。
他們這些活著的人,心中充斥兔死狐悲之感,甚至已經望見了自己的下場。
冀州一片尸山血海,身邊人一個接一個死去的景象再度浮現在面前,讓人肝膽俱顫,不寒而栗。
袁紹的全面潰敗。
在不經意間傳往四方。
子嗣,謀士,武將的戰死讓眾諸侯深深感到恐懼。
陳留郡。
曹軍大營之中。
帥帳內部。
曹操看著冀州密報。
其麾下文武,盡皆沉默不言。
曹操將密報遞給一側的荀彧,悵然道:“世人都小看的公孫浩然,我們亦小看了他,張燕竟然也臣服在他的麾下,袁本初此戰敗的不冤!”
“主公!”
荀彧看著密報中死去人,駭然道:“公孫浩然太狠了,袁紹的大半謀主武將全部被誅殺,外甥高干,子嗣袁譚,袁熙全部被誅,難道他真的要屠盡袁氏一族!”
“或許吧!”
曹操極為忌憚道。
冀州主力撤退。
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清淵被攻破,青龍軍,驍勝軍迫近鄴城,他們必須回去救援。
公孫軒轅的目的也達到了。
管承,趙云,高覽,三方大軍在中山合圍大戟士。
盧奴附近,唐河之畔。
四方大軍展開一場曠世大戰。
大戟士。
能拔步軍第一的猛卒。
在這場戰爭張開獠牙,展現出最為兇悍的一幕。
可惜,終究是以少打多。
七千鐵騎加上一萬操著強弩的神機營將士,根本不是大戟士能夠戰勝的存在。
一戰之后,大戟士潰不成軍,連主將張郃都被高覽活捉。
四月初時。
中山郡漢昌,一座大營。
管承一臉笑意的踏入帥帳之中。
“什么喜事?”
高覽滿是詫異的問道。
管承將戰報遞上,大笑道:“袁紹主力開始朝斥章附近撤退,少將軍讓我們盡快帶領大軍前往巨鹿!”
“好!”
趙云稚嫩的面容上滿是喜意。
“儁乂!”
高覽看向一側。
張郃搖了搖頭,沉聲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袁紹已經敗了!”
“少將軍即將執掌冀州,顏良,麹義等人怎么死的你應該清楚!”
“若降我帶你去斥章,若是不降,那別怪我不念同袍之誼,少將軍在出征時的檄文中已經寫得很明白了,檄文到時,為袁氏效力者,殺!”
高覽將戰報擺在張郃面前,言語懇切的說道。
“就這樣輸了嗎?”
張郃看著戰報,依舊難以相信雄踞冀州的袁紹就這樣敗了。
高覽嘆道:“袁紹注定失敗了,他在戰時用自己的子嗣為主將,已經埋下了戰敗的禍根,如果是顏良,文丑一人駐守信都,少將軍絕對不會勝的這么輕松!”
“咳咳!”
趙云干咳一聲,說道:“高將軍,我們明日發往斥章!”
“好!”
高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張郃有張郃的傲氣,縱然想降,也難以說出口。
翌日。
兩萬余大軍從中山開拔。
四月中旬時。
袁紹大軍在回援鄴城的路上,遭到了嚴綱與張燕的阻擊。
無奈之下,大軍只能撤入斥章城內整合,希望能夠稍作休息在沖擊封鎖。
圍城半個月之后。
五月初,一個驚天的訊息從關中傳來。
斥章城外。
青州軍大營中。
青州文武全部匯聚在一處。
連荀攸,程昱,田楷,盧毓等人都從青州趕了過來。
“長安什么情況!”
公孫軒轅披著錦袍,匆匆踏入帥帳問道。
荀攸起身道:“少將軍,長安傳出文書,董卓被王允,呂布等人誅于宮門之前,牛輔,郭汜,李傕領軍三十萬圍城,天子邀天下諸侯去勤王!”
“不應該?。 ?/p>
郭嘉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董卓都死了,李儒也死了,郭汜,李傕等人不是應該歸附朝廷嗎?他們現在還圍城而戰,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呵!”
“哈哈!”
公孫軒轅突然大笑不已。
程昱捋了捋胡子,淡笑道:“少將軍看出來了,王允就是一個權臣,雖說現在天子脫離了董卓的掌控,可是長安大權在王允手中,他根本不想招降董卓舊部,所以才有了今日!”
“嘶!”
荀攸倒吸了口冷氣。
郭嘉不由說道:“如果朝廷能招安三十萬西涼軍,天下諸侯將偃旗息鼓,大漢至少還會平穩百年,王允這廝不是要扶一把大漢,而是要徹底把大漢推入深淵??!”
“我們去嗎?”
嚴綱眉頭一皺道。
“去找死?”
“三十萬西涼軍,就算牛輔,郭汜他們是個傻子,也能輕易將我們擊垮!”
“西涼的馬騰,兗州的曹操,豫州的袁術,他們誰都沒有去解長安之圍,我們去了又能做什么,可千萬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
公孫軒轅眉頭一皺,冷叱告誡道。
嚴綱撓了撓頭,訕笑道:“末將失言!”
“少將軍所言甚是!”
“袁術已經被擊退,曹操必然轉身去收復被陶謙攻下的城池!”
“孫策已經打下大半個揚州,卻不聽袁術號令,豫州也陷入了休戰期!”
“我們要在六月之前將冀州徹底掌控在手中,這樣才有機會應對接下來的戰爭,所以我建議派出大軍將斥章與鄴城圍死即可,然后開始整個冀州政權!”
荀攸計算了一番,躬身進言道。
“圍而不戰?”
公孫軒轅眉頭緊皺道。
荀攸頷首道:“春種已經開始了,百萬黑山軍在常山是禍端,我們必須盡快將其分化打入冀州各大郡縣加以規制,只要安撫諸郡,圍城數月斥章與鄴城不攻自破!”
“此計可以!”
程昱點了點頭道。
郭嘉眸子一轉道:“少將軍,我們麾下現在有五軍,六萬主力兵馬,確實可以這么做!”
“即日起,軍政核心遷徙在此地!”
“嚴綱,高覽率軍圍困鄴城,逼迫鄴城守軍投降!”
“子龍,管亥,張燕率三萬大軍將斥章圍住,然后派人協助公達他們分散黑山軍,建設冀州政權,統計百姓戶籍,規劃良田民居等等!”公孫軒轅沒有遲疑,當即下令道。
“喏!”
眾人躬身一禮。
初平三年。
時值五月,天下戰局陷入僵持。
曹操厲兵秣馬,準備收復被陶謙攻占的城池。
袁術宛然一頭受傷的雄獅,藏在汝南舔著自己的傷口。
而孫策也登上亂世的舞臺,成為占據江東六郡的諸侯,虎視眈眈的看著荊州。
董卓之死。
讓天下諸侯猝不及防。
漢天子劉協心懷中興之志,可終究是權臣手中的傀儡。
大漢王朝進入急速衰敗時期,朝中王允掌權,朝外諸侯不聽調動,亡國就在眼前。
未央宮中。
大漢公卿兩列議事。
眾人都在商議,祈求一個諸侯來率兵勤王。
“陛下!”
王允顫顫巍巍的出列,眼中滿是悔恨道:“西涼叛軍圍城已經成了定局,臣以為還是引冀州牧袁紹入朝勤王,因為現在只有我們能為他平反,正他冀州牧一職!”
“來不了了!”
呂布匆匆踏入大殿說道。
王允眉頭一皺道:“袁紹雄踞冀州,就算公孫浩然割據三郡,冀州也是天下第一大州啊!”
“袁紹敗了!”
呂布眼中滿是忌憚,抬頭恭敬道:“陛下,袁紹麾下大將,謀主,幾方主力大軍全部被公孫浩然擊潰,袁紹率領殘軍被圍困斥章,鄴城也成了自守之地,冀州已經淪陷了!”
“曹操可行?”
劉協面色蒼白的問道。
伏完搖了搖頭,苦澀道:“曹操剛剛擊退袁術,陶謙也在圖謀兗州,他根本來不了!”
“天亡大漢!”
劉協眼前一黑,絕望無比的說道。
王允深吸了口氣,恭敬道:“陛下,幽州牧劉虞之子還在長安,若是讓他回去幽州調集大軍前來,公孫軒轅終究是公孫瓚之子,如果說劉虞讓公孫瓚出兵,那長安之圍可解!”
“不錯!”
“臣附議!”
頓時,無數公卿附和。
王允轉身看向呂布道:“奉先,你即刻率軍護送劉和出城,務必要快??!”
“喏!”
呂布轉身踏入大殿。
龍椅之上,劉協拳頭死死攥著。
剛出虎口,又入狼穴。
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突兀就變成了權臣。這種打擊對他來說宛若晴天霹靂。
大漢,現在誰還能救他這個漢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