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黑夜降臨。
公孫軒轅一人坐在大堂中。
白天他已經將所有調去了州牧府暫住。
他在賭,相信幽侯府空出那一刻,太史慈一定會冒險前來。
“吭哧!”
公孫軒轅抽出佩劍。
一手捏著白綾擦拭著劍鋒,等候那一刻到來。
“踏!”
一聲輕微的響動傳來。
太史慈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大堂門口。
伴隨著月華揮灑,一抹極為詭異的情景浮現。
公孫軒轅將佩劍入鞘,抬頭看著這位后世盛傳的大將,淡淡道:“太史子義,東萊郡郡吏,曾經毀壞郡里發往州里的奏章,被州里所記恨,最后遠走遼東避難!”
“嗯?”
太史慈瞳孔一縮。
準備踏入大堂的腳步,瞬間停滯下來。
他從遼東回來,回家聽聞孔融死訊就直奔鄴城而來,怎么會泄露消息。
“咕咚!”
公孫軒轅抿了口酒,淡漠道:“你從遼東回來,說明公孫度已經失去了在遼東避難的中原名士之心,看來他已經開始攻打遼西,以遼東王自稱了!”
“你認識我?”
太史慈心中大驚道。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淡笑道:“我不認識,但是我想知道你殺我的理由!”
太史慈眉頭一挑,冷聲道:“孔文舉在北海為相時,曾派人照顧我的母親,他對我有恩,既然他死在你的手中,那我自然要來找你尋仇!”
公孫軒轅嗤笑道:“孔文舉不尊州牧調遣,自然要以朝廷律例處理,你認為這是我的錯嗎?”
“公孫浩然!”
太史慈荒唐笑道:“天下大亂,各地諸侯奮起,你要爭青州,我沒有什么怨言,何必用朝綱來說事,你眼中有大漢朝廷嗎?”
“呵呵!”
“好,那我們以亂世來論!”
“且不說你今日能不能殺了我,你可知殺了我,青州、冀州必亂!”
“至于你說的報恩孔文舉,我為青州之主,州里惠政達郡縣鄉村,你覺得孔融對你的恩重,還是我對整個青州的恩情重!”公孫軒轅倚在大椅上,打量著眼前這位一流武將。
“踏!”
“踏!”
太史慈踏入大堂。
七尺七寸的身姿,美須髯,雙猿臂,氣勢兇戾無比。
“咕咚!”
公孫軒轅絲毫不懼,抿了口酒淡淡道:“幽侯府初建,子龍掌管驍騎營,白馬義從為幽侯親衛,現在還沒有一個統帥,你想不想來府內效力!”
“荒謬!”
太史慈大眼一瞪。
他是來殺人的,現在竟然被招攬。
這種滑天下之稽的事情,竟然突兀的出現在他身上。
“不荒謬!”
公孫軒轅擺了擺手,瞇著眼說道:“我招安黃巾,平了青州亂局,更是降低青州稅收,給百姓分封良田,這算不算一個賢明之主,你是青州百姓,效力本侯不是應該嗎?”
“吭哧!”
太史慈抽出一柄狂歌戟,惱怒道:“你太自大了吧!”
“不!”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鄭重道:“遼東的公孫度稱王,北疆塞外有鮮卑虎視幽州,并州東胡各族充塞,我準備明年對并州用兵,收復失地,如果你掌白馬義從,就是幽侯府的上將軍!”
太史慈警惕看向四周,惱怒道:“某豈會被你利益所誘服!”
“吭哧!”
公孫軒轅抽出佩劍,起身走出帥案,踏步道:“大丈夫生于亂世,當帶三尺青鋒,立不世之功,今日我以劍對戟,若是你能殺我,你也走不出鄴城,如果你殺不了我,就做我的親衛統帥如何?”
“什么?”
太史慈愣神道。
“呵呵!”
公孫軒轅錦衣繡袍。
持劍立于大堂之中,目光看向府門。
只見,府門外燈火映照,還有鐵蹄馳騁與大軍嘈雜聲。
“轟隆!”
府門打開。
幽侯府文武踏步進入府邸。
高覽目光兇戾掃過四周,大喝道:“神機營,清理侯府半里之內的所有人,警防可疑人蹤跡,一但有人持兵械靠近侯府,格殺勿論!”
“少將軍!”
郭嘉,荀攸,趙云等人立于門外羞愧道。
管亥自責道:“少將軍,這個月是末將的青州營在協管鄴城,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潛入城內刺殺!”
“無妨!”
公孫軒轅擺了擺手,淡淡道:“此人本就是青州人士,有東萊郡戶籍,自身也是一流武將,青州營發現不了也在情理之中,日后府衙巡捕招募后,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了!”
“喏!”
管亥苦澀道。
“嘶!”
太史慈倒吸了口冷氣。
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早已挖好的陷阱!
有千張強弩對準他,趙云等人更是握著劍柄警惕防范!
大堂中。
眾人呼吸緊促。
趙云,張郃等人神色警惕的看著太史慈。
而太史慈。
則是握著狂歌戟看著公孫軒轅。
場面陷入了僵持,高覽一時間也不敢讓將士進攻。
“踏!”
公孫軒轅主動踏前一步,淡漠道:“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你今日殺了我,不僅僅自己會身敗名裂,遺臭萬年,連你的母親都會被青州的父老所唾棄,但你與孔融有恩情,準你一戰,敗了就加入幽侯府!”
“君子一言!”
太史慈手掌滲出冷汗道。
公孫軒轅笑道:“我公孫浩然說一不二,沒必要來這些虛言,你動手吧!”
“轟!”
太史慈直接撲殺過去。
一柄狂歌戟帶著凜洌大風,吹滅大堂所有燈燭。
只有一道青光折射月華,宛若黑暗中的晨曦,在大堂內部炸開。
沒有兵戈交匯聲。
沒有刀鋒劈斬在骨骼的聲音。
一切都很平靜,讓郭嘉,趙云等人不由揪起了心。
狂歌戟是短戟,馬戰,步戰皆有殺伐利器之稱,公孫軒轅不過一柄佩劍,如何與其相斗。
“你輸了!”
黑暗中,傳來公孫軒轅的聲音。
趙云松了口氣,沉聲道:“將火燭點燃!”
“喏!”
幾個侍從連忙舉著火把踏入大堂。
大堂重新明亮時,一柄三尺青鋒穿過戟刃勾鐮的縫隙,劍尖抵在太史慈的咽喉部位。
“怎么可能!”
太史慈神色驚愕無比。
黑暗中,一柄青鋒竟然毫無差錯的穿過戟刃縫隙并且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這種級別的劍術,天下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比曾經虎賁將軍王越的空手入白刃還要可怕!
“吭哧!”
公孫軒轅抽回佩劍,踏步行至主位,淡漠道:“從明天開始,你就是三千白馬義從的統帥,也是我親衛,子龍你明日帶著他交接一下!”
“喏!”
趙云復雜的看了眼太史慈。
白馬義從,天下輕騎之最,也是公孫瓚的親衛。
自公孫軒轅執掌中原戰事以來,這支軍隊都歸他掌控,沒想到今天要交接給一個陌生人。
“輸了!”
太史慈收回戰戟,躬身道:“末將太史子義拜見少將軍!”
“嗯!”
公孫軒轅點了點頭,沉聲道:“都回去休息吧,明年開春之后我要收復并州,六營作為幽侯府主力,必然有幾營會作為出征大軍,你們可不能懈怠,至于公達你們也要盡快落實良田這一政策,務必要在年關之前處理完冀州的士族!”
“喏!”
眾人恭敬道。
“額!”
“我呢?”
太史慈茫然換顧四周道。
公孫軒轅微微一怔,哭笑不得道:“你暫時和子龍一起,明日接手白馬義從后給你安排府邸!”
太史慈面色復雜道:“少將軍,難道不怕我連夜逃離嗎?”
“哈哈!”
公孫軒轅大笑道:“一個為了孔文舉來刺殺我,應下要做幽侯府統帥之人,卻連夜出逃鄴城,那就當我看錯了人,他也不配做幽侯府的上將軍!”
“喏!”
太史慈躬身一禮。
幽侯府的成立,傳于四方!
公孫軒轅作為朝廷加封的幽侯,自然有助于收復百姓之心。
冀州,在短時間內走上了正軌,哪怕良田改革遇到抵觸,在龐大的幽侯府政治攻勢下變得不堪一擊。
十月上旬。
遼東公孫度稱王。
并且,聯合高句麗兵攻克遼西屬國,遼西郡兩地。
戰報至中原時,掀起了一片波瀾。
漢王朝失去統治,天下諸侯縱然據城而戰,名義上還是漢臣,沒想到第一個稱王的竟然是遠在遼東的公孫度,并且還聯合外族攻打邊疆郡縣。
兗州。
陳留郡,州牧府中。
曹操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時間召集了麾下文武。
荀彧看完戰報,倒吸了口冷氣道:“天下徹底要亂了,公孫度就是當年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陳勝吳廣,幽州也將發生一場巨變!”
“不錯!”
曹操目光璀璨道:“公孫瓚必然會出兵遼東,可是幽州兵馬防備鮮卑已經足見掣肘了,想要征伐遼東必然要募兵,劉虞會讓公孫瓚募兵嗎?”
戲志才蹙眉道:“國土為重,劉虞還沒那么傻吧!”
“你們不知啊!”
曹操譏嘲道:“公孫瓚是邊境殺伐之將,劉虞卻主掌用柔和手段對待異族,更加排斥公孫瓚強征力士對外的戰事,所以他們的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半天了!”
戲志才突然問道:“公孫浩然,此次要回幽州了吧!”
“或許吧!”眼神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