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曹操猛然抬頭看著荀彧,瞇著眼冷聲道:“陶恭祖他這是自尋死路,我勢要為父親報仇,此乃天下之大孝,何人敢阻,何人敢言語一句!”
“喏!”
荀彧恭敬道。
“下去吧!”
曹操擺了擺手道。
“喏!”
荀彧退出屋舍。
看著自己手中的文書,苦澀一笑。
曹嵩死訊傳來。
不過一瞬間,曹操便想到激起軍威的方法。
兩三日時間,便能想出以大孝挾天下,而伐整個徐州。
曹操與公孫浩然太像了,兩個皆是狠辣非常之人,可謂是亂世中真正的雄主,大漢還有機會中興嗎?
兗州備戰(zhàn)。
幽侯府備戰(zhàn)。
休兵一個冬天,天下又迎來了戰(zhàn)爭。
二月初二。
公孫軒轅在鄴城之外誓師。
四萬大軍氣勢洶洶的揮舞兵戈,駕馭戰(zhàn)馬開赴并州。
十日之后。
四營已經(jīng)穿過太行山脈,進入并州境內(nèi)。
上黨郡。
黎城往東三十里。
一座大營,帥帳之中。
公孫軒轅看著斥候傳來的并州密報,沉聲道:“子龍,整個上黨總共有三千控弦,主要兵力部署在屯留,黎城有數(shù)百騎,所以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黎城!”
趙云點了點頭。
公孫軒轅抬頭看向郭嘉等人道:“奉孝,你們怎么都不說話?”
“主公!”
郭嘉眉頭緊皺,沉聲道:“中原出大事了,曹嵩被陶謙的都尉殺死在泰山郡,曹操向四方諸侯發(fā)出哀書,同時放言要屠盡整個徐州,此刻他們已經(jīng)揮兵了!”
“曹嵩死了?”
公孫軒轅眼角微微一挑。
似乎,他的存在,并沒有影響多少,該死的總會死去。
程昱將一份密報取出,忌憚道:“對我們影響最大的不是曹嵩之死,而是從長安傳來的消息!”
“怎么說?”
公孫軒轅詫異道。
程昱深吸了口氣,恭敬道:“年關(guān)之后,呂布與李傕,郭汜等人爆發(fā)一場戰(zhàn)事,呂布雖然神武,但是他麾下只有數(shù)百將士,此人殺出長安后就不知所蹤了!”
“呂布?”
趙云,張燕,高覽,張郃四人驚訝道。
杜襲心中滿是擔(dān)憂,說道:“如果這個時候呂布帶著他麾下的數(shù)百騎回到并州,以他們在并州的號召力,必然能快速糾集一支大軍,這對我們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公孫軒轅笑道:“你們認為呂布會回來嗎?”
“他無處可去啊!”
“呂布與麾下將士都是并州人士!”
“主公又頒布殺胡令,他們有極大的可能回并州!”
“呂布若為諸侯,與我們聯(lián)手驅(qū)逐胡虜,日后怎么處理他,可若是服與主公,我們留還是不留,他的方天畫戟可是專殺義父啊,文和當(dāng)初逼死王允,可就是呂布等人帶頭!”
郭嘉面色古怪無比,聲音中充滿調(diào)侃與忌憚。
“不錯!”
杜襲,程昱忌憚道。
趙云晃了晃頭,沉聲道:“關(guān)羽,張飛的武力與末將持平,主公的武力應(yīng)該也邁入一流巔峰,如果呂布有逆反之心,我們不需要擔(dān)憂!”
郭嘉搖了搖頭,沉聲道:“殺胡令發(fā)出,天下義士奔赴冀州,我們處理不慎會寒了人心!”
“大可不必!”
公孫軒轅行至帥帳門口,眺望著營中大軍,沉聲道:“此次收復(fù)并州,我傾盡三州之兵,伐于東胡三族,天下沒有誰能阻止這一戰(zhàn),別說呂布一個人,就是董卓復(fù)生也不行,何況你們以為他敢來并州嗎?”
“嗯?”
程昱等人一愣。
公孫軒轅冷笑道:“呂布此人攀權(quán)逐貴,知道天下已經(jīng)大亂,自然不甘再為人下之臣,天下能讓他占據(jù)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已經(jīng)空出大半的兗州,而曹操的內(nèi)憂還沒除呢!”
“張邈?”
郭嘉眸子一瞪。
當(dāng)初,曹操被舉為兗州牧?xí)r。
公孫軒轅就給他們分析過張邈等人的計算。
曹操掌控整個兗州后,壓迫張邈沒有生存空間。
如果這個時候張再舉呂布為兗州牧,恐怕曹操的大后方就要失守了!
“呵!”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淡笑道:“你們看著吧,曹操今年伐徐州不會有結(jié)果,不過陶謙這次犯了這么大的錯誤,恐怕要讓出徐州牧之位,才能穩(wěn)住百姓與徐州士族!”
郭嘉默默下巴,面色古怪道:“主公,如果按照你的設(shè)想,劉玄德不被乘機登上徐州牧之位吧!”
“你說呢?”
公孫軒轅眼中滿是笑意。
“砰!”
郭嘉突兀拍案而起,大笑道:“主公,如果呂布入侵兗州,劉備執(zhí)掌徐州,至少能遏制曹操兩年時間,這兩年之內(nèi)我們可以收復(fù)并州,平遼東,伐東胡,等他成就大勢之時,我們的大后方也徹底穩(wěn)住了!”
程昱捋了捋胡子,說道:“希望天不佑曹孟德!”
“咕咚!”
公孫軒轅返回帥案抿了口酒,沉聲道:“子龍,驍騎以千人為軍,發(fā)往上黨各城,驅(qū)逐胡虜收復(fù)失地,我率大軍主力直逼屯留,等我們穩(wěn)住上黨,并州的戰(zhàn)場也就徹底拉開了!”
“喏!”
趙云轉(zhuǎn)身離開帥帳。
“噠!”
“噠!”
“噠!”
公孫軒轅敲打著密報,沉聲道:“鮮卑在并州的統(tǒng)帥是步度根兄長扶羅韓,此人率領(lǐng)萬余控弦,還有兩萬余常規(guī)大軍,肆虐在四郡大地,其主力還是以雁門為屯兵地,縱橫在太原,上黨的都是小股控弦騎兵,只要我們收復(fù)太原郡,便是把控了整個并州戰(zhàn)場的核心,西伐匈奴,白波軍,北伐鮮卑,烏桓!”
“是!”
郭嘉恭敬道。
公孫軒轅看向杜襲道:“子緒,拿下上黨后,你坐鎮(zhèn)屯留,一方面安撫百姓,整理內(nèi)政,周轉(zhuǎn)大軍糧草,甲胄,弩矢調(diào)度等等!”
“喏!”
杜襲躬身道。
公孫軒轅看向高覽道:“神機營即刻穿插銅輥,大軍把守各大要道,鮮卑控弦知道我軍主力進駐上黨,必然劫掠大批百姓撤往太原,想要與扶羅韓的主力會合,我們要在銅輥截住他們!”
“喏!”
高覽轉(zhuǎn)身出帳調(diào)集大軍。
公孫軒轅看向張燕,張郃二人道:“明日一早,大軍發(fā)兵屯留!”
“喏!”
張燕,張郃二人應(yīng)道。
公孫軒轅轉(zhuǎn)身看向程昱,沉聲道:“仲德,即日頒布軍令,發(fā)向各軍與百姓城池,今年幽侯府以東胡三族首級論功行賞,他們帶回來的越多,得到的封賞越多,并州百姓亦可帶著東胡三族首級來兌換糧草,金銀,良田,若是有人敢以百姓冒充,其罪夷三族嚴懲!”
“喏!”
程昱躬身退出帥帳。
郭嘉,杜襲眼中滿是震驚。
不論那份殺胡令,光是公孫軒轅這一道軍令,足矣讓幽侯府四營與并州百姓瘋狂。
當(dāng)年,大秦兵鋒為何能橫掃六國,其制度就是利于人頭軍功,這次公孫軒轅拿出來,必定讓充塞在并州九郡的異族魂飛膽喪,恨不得快速逃離!
驍騎營分兵。
十股鐵騎發(fā)往上黨各城。
與此同時。
鮮卑在上黨的游騎早已收到消息。
這些異族并未第一時間撤回太原,而是開始劫掠漢家少女與百姓春種。
日暮來臨。
黎城。
這座靠近太行山的城池已經(jīng)成了廢墟。
百姓茍活在瓦礫之下,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懼之中。
破敗的民屋之中,一家妻兒老小藏在一堵破墻后面,包袱中背負著今年僅有的春種。
鮮卑控弦舉著火把。
駕馭鐵騎在城中搜羅,想要挾持百姓前往太原。
每一次馬蹄聲響起,讓這一家生活在黎城的百姓顫栗發(fā)抖。
三年來,每每到了春種與秋收時刻,這些異族就會來劫掠他們,躲避與害怕早已習(xí)以為常!
“爹爹!”
“姨娘!”
一個滿臉泥污,扎著沖天小辮的七八歲女孩,抬頭看向抱著她的中年漢子,害怕道:“聽說大漢的王師要來收復(fù)并州驅(qū)逐異族了,這是真的嗎?”
“王師?”
“大漢沒有王師了!”
“并州再也不會有邊關(guān)軍了!”
鐵骨錚錚的漢子流出兩行清淚,哽咽著喃喃自語。
三年前,他的長子加入邊關(guān)軍追隨丁原前往洛陽,這一去就沒有回來啊。
大漢,再也沒有王師了。
中年漢子最為悲痛,最為絕望的一句話。
可是,小女孩卻不懂,黑咕嚕的大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
“呼啦!”
突然,一捧火光映照在廢墟中。
一個鮮卑控弦從破墻中探入頭顱,猙獰的看著小女孩!
“打你!”
小女孩雖然畏懼。
可是,卻突然從地上撿起一塊泥土砸向鮮卑控弦。
噗呲一聲,一抹箭矢穿過鮮卑控弦的脖頸。
而泥土也落在他的身上,伴隨著飛濺的鮮血,尸體軟趴趴的伏在斷墻上。
看上去,就像是泥土砸死一個人。
“爹爹!”
“姨娘!”
小女孩驚喜道:“我打死他了,再也不怕他搶我們的糧食了!”
中年漢子一臉驚懼,連忙捂住小女孩的口鼻,顫抖道:“有人過來了,千萬別說話!”
黎城闊道上。
趙云收起長弓,帶著一千鐵騎縱馬而來,看著中箭而亡的鮮卑控弦,淡漠道:“你們百人為一隊,朝火光處搜尋,找到鮮卑游騎格殺勿論!”
“喏!”
一千驍騎頓時哄散。
鐵蹄馳騁聲響徹整個黎城。
“啪嗒!”
趙云翻身下馬,持劍掀開鮮卑控弦,沉聲道:“果然是鮮卑人,距離我們這么近不想著逃出并州,竟然還留在此地劫掠百姓,當(dāng)真死不足惜!”
“將軍!”
一個小將嬉笑道:“聽說鮮卑控弦極為兇猛,末將還是第一次見呢!”
趙云搖了搖頭,冷笑道:“兇猛,那是因為他們騎兵多,一但遇到我軍就奔逃四方,我們主力大軍無法追逐罷了,這也是邊關(guān)地帶騎兵比不步卒重要的原因之一!”
“那……!”
小將剛想繼續(xù)問詢。
趙云卻抽出佩劍,劍鋒穿過土墻,警惕道:“出來吧!”
“備戰(zhàn)!”
百余驍騎頓時擎起兵戈架起弓弩!
“別殺我們!”
“我們是并州百姓!”
中年漢子帶著一家老小出現(xiàn)在斷壁處。
小女孩借著火光看向趙云的面龐,鼓起勇氣問道:“哥哥,你是大漢王師嗎?”
“不是!”
趙云搖了搖頭翻身躍上玉獅子。
小女孩眸子暗淡,失落道:“不是王師,爹爹說的沒錯,大漢已經(jīng)沒有王師了,并州再也沒有邊關(guān)軍了,兄長再也不會回來了!”
“將軍!”
一個小將不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