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
四州大地已經傳遍公孫軒轅大婚的消息。
荀諶也在無極敲定了三書六禮之細節,并且留下禮部官吏協助處理事情,那時會在三月初三領著嫁送隊伍從無極至鄴城境內。
春節。
四州大地一片火熱。
一座座城池都在為公孫軒轅大婚而準備。
縱然不能至鄴城獻禮,可是百姓與府衙還是自發組織在城中飄起了紅綾。
冀州與幽州的喜意更濃,大業府設在冀州魏郡,可公孫軒轅終究是出自幽州,自然比青州,并州更加熱鬧。
正月十五時。
滿天星已經開始破土發芽。
鄴城也開始操辦三月初三的大婚之喜。
鄭玄領著管寧等人從大業學府而來,準備觀禮大婚。
大業府中。
鄭玄捋了捋胡子,淡笑道:“此次大婚四州同慶,不過時日尚早,并州學府已經開始建設了,而且已經派去了不少文士,預計能招收一萬多學子,下面小的學堂也在展開!”
“尚好!”
公孫軒轅翻看著大業學府的總結,沉聲道:“鄭師乃大業祭酒,總覽四州教育事業,此事還需鄭師勞心啊,少年強則四州強,四州強則大業府強!”
“放心!”
公孫軒轅合起總結,淡笑道:“大婚之后,我們主力會發往河內,只要河內打下來就會躍過黃河,那時候恐怕需要征調不少文士為官,如果大業學府中有能用之人,可與吏部協調,縱然不能為府衙主官,但做個佐官也是一種磨礪,不可能所有人出來便是一縣之主,一郡之主!”
鄭玄點了點頭道:“此事元皓已經和我在交涉了,就是他挑人太嚴格,我選一千,他能刷下去九百九!”
“哈哈!”
“吏部當得如此!”
公孫軒轅大笑道:“為官都是為民請命者,才能品性都要具備才可以,正因為元皓剛正不阿,我才敢將吏部交在他的手中,沒有通過吏部審核的也可以繼續讀書,就算日后為商也比別人精通數算,這算是全民素養提高!”
“不錯!”
鄭玄頷首道。
公孫軒轅看向管寧與華歆,淡笑道:“兩位和好如初,日后也要多為鄭師操勞!”
“喏!”
二人苦笑不已。
公孫軒轅看向鐘繇,沉聲道:“元常,有些話我早就給你說過了,大業學府自開設之后我未曾去過,不知道你現在的想法是什么?”
鐘繇躬身一禮道:“日后不問家國事,能在大業學府操勞此生足矣!”
“呵呵!”
公孫軒轅哭笑不得道:“有的人生來是君王,有的人生來是庶民,也有的人生來是王侯將相,亦有人生來就是大文豪,有時候念頭通達,何愁天下不識君!”
“喏!”
鐘繇無限感慨道。
公孫軒轅看向鄭玄道:“鄭師,我希望大業學府不只是一個學府,而是掌控天下所有教學機構的存在,你為祭酒也當把教學一事交給下面的人,開始部署四州的學堂等等,此事已經不能在拖了!
“嗯?”
鄭玄眉頭一皺。
公孫軒轅擺了擺手,淡淡道:“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三省六部不會插手你們的事情,日后有大業學子進入三省六部為高職,你們也掌控不了三省六部,若是被繡衣衛發現有人邁過這條禁忌,從上到下一概而誅!”
“那就好!”
鄭玄等人松了口氣。
大業學府,被他們傾注無數心血。
甚至他們拋棄自己的名譽,與大業府一起背負背叛漢王室的唾棄。
他們希望大業學府永遠是一個教書育人的圣地,而不是參入官吏場中爭功奪利。
二月初。
滿天星長出枝椏,準備孕育花苞。
兗州,徐州的災荒徹底爆發,摧枯拉朽的震散了曹操的統治。
司空府中。
曹操頭發被愁的半白。
甚至,陳群,戲志才,滿寵等人都神色疲憊不堪。
“主公!”
典韋踏入大堂,恭敬道:“公孫浩然沒有與文若先生還有荀氏聯絡,兗州也不見四州商客,甚至連徐州的商客都退走了,有斥候來報,河內的商客,豫州的商客也退了,似乎四州商客徹底從我們的轄地中消失!”
“都退了?”
曹操眉頭緊鎖。
戲志才滿是懷疑道:“主公,是不是因為公孫浩然大婚,所以他們年關回去之后就沒出來,要等三月初三以后才會出來販賣糧食!”
“不可能!”
曹操搖了搖頭,沉聲道:“商客可以回去觀禮,可他們的雇工能販賣糧食,從年關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四州的糧食兜售了!”
“不只是如此!”
“因為我們屯糧的原因!”
“徐州,兗州兩地百姓買不到糧食,他們已經耗盡了存糧,比去年那場災荒還要貧苦!”
“百姓有錢,士族也有錢,就是沒有辦法購買糧食,因為我們鑄錢太多,其他州郡商客對我們更是避之不及,因為我們鑄的錢幣已經被各地禁止使用了!”陳群臉色難看道。
“為什么?”
曹操眉頭緊皺道。
陳群無奈道:“糧價上漲,我們鑄錢的銅不夠,所以鑄的都是小錢,與當初董卓鑄的錢幣沒什么區別,與其他州郡流通的五銖錢有很大差別,而且這些錢幣全部流通在兩州,被四州商客購買其他東西運送去了四州!”
“咕咚!”
戲志才咽了口唾沫,道:“我想到了一個人!”
“誰?”
曹操問道。
戲志才嘶啞道:“齊國相,商業之神管仲!”
陳群瞳孔一縮,驚駭道:“你是說管仲用商業衰減魯國國力?
徐州,兗州崩盤了。
曹操,陳群,戲志才等人全部都沉默了。
尤其是戲志才脫口而出的名字,齊國相,商業之神管仲。
這個名字。
已經代表大業府用商業在摧垮他們。
曹操神色頹廢無比,無力道:“齊紈魯縞,管仲衰弱魯國的方法,可是公孫浩然步步為營,比管仲的更難以讓人發掘,讓人難以預料,直至今日他們才發現這個弊端!”
“主公!”
戲志才苦澀道:“文若,可以回來了吧!”
曹操搖了搖頭,長嘆道:“如果公孫浩然給荀氏或者文若發來書信,我就讓他回來了,可是連一封書信都沒發來,我不敢相信荀氏!
“喏!”
戲志才悵然一嘆。
陳群無助道:“主公,現在兩州百姓的糧草已經耗空了,比去年還要可怕,百姓已經開始沖擊各大城池的府衙糧庫了,是否要開倉放糧!”
曹操臉色陰沉道:“如果放糧能撐多久?”
“一個月!”
陳群神色陰戾,近乎低吼道:“我們收購大量糧食,四州也在瘋狂兜售,甚至將百姓所需也納入府中,可是這些糧食只夠我們支撐三個月,如果現在放糧賑災,三月初我們就沒有糧草了!”
“三月!”
“又是三月!”
曹操崩潰怒喝道:“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戰爭,一場由大業府對我司空府的一場戰爭,三月公孫浩然大婚,只要他婚事一過,必然揮兵許昌,那時拿什么與他們交戰!”
“沒辦法了!”
陳群束手無策道:“錢幣鑄造太多,全部流于百姓士族手中,我們招不回來,更與其他州郡買不到糧食,兗州,徐州兩地徹底崩了,現在只能穩住百姓,一個月之內想方設法的募集糧食!”
“不救又如何?”
曹操眼中寒光閃爍道。
“漢王室在許昌,如果主公不救民,漢王室徹底成為過去!”
“那時,百姓也不會接受主公的統治,一場比黃巾之亂還要可怕的災禍即將興起,以前士族收購百姓良田,壓迫他們活不下去,可現在是我們鑄錢直接收購了四州商客的糧食,百姓只會以為我們不想讓他們活下去!”陳群全身發麻,心肝脾肺腎俱寒。
從來沒想過,戰爭還能成為這樣一種形式存在。
戲志才看向鄴城方向,喃喃道:“恐怕,公孫浩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狀況,他才是從開頭笑到現在的存在!”
“主公!”
陳群凄苦道:“兵者詭道也,商者兵道也,我們這一次輸的太慘了,如果一個月之內想不到辦法,此戰難勝公孫浩然,更難勝大業府!”
“賑災!”
“開倉賑災!”
曹操羞惱走出大堂。
百姓不能不救,不救的話都不用大業府打過來,司空府就被沖垮了。
至少現在救了百姓,他們還有一個月時間的緩沖期,用來想辦法去募集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