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這一刻，隨著絕瞳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紛紛攥緊了拳頭。
一個個更是紅了眼睛，死死盯著異魔皇，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們雖然跟絕瞳沒什么交情，但也多多少少知道秦君與絕瞳之間的事兒。
更清楚絕瞳在秦君心中所代表的分量。
但此刻，他們更加清楚絕瞳接下來要做的犧牲。
甚至，規勸秦君不要為她報仇。
直到生命盡頭，她都在教導秦君，只為了讓他更加優秀。
哪怕，這個代價是付出她自已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師弟……”
司如卿九女紛紛落淚，看向指甲扎入肉里，鮮血順著人皇劍不斷滴落的秦君，心如絞痛。
她們如何不明白自已的小師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
可越是如此，如今的秦君就越痛苦。
這種痛，是她們這些師姐都無法體會的。
很難想象，如果秦君真的選擇放棄為絕瞳報仇，他的心該有多難受。
“秦君！”
“秦道友！”
帝師與道祖紛紛上前，伸手搭在秦君肩膀之上。
兩人沒有多言，只是體內神力不斷激蕩，儼然一副隨時出手的架勢。
秦君很清楚，他們這是在告訴自已，哪怕是不惜一切代價，也愿意去救絕瞳。
至少，曾經努力過。
“呼~”
秦君吐氣都有些顫抖。
他眉頭鎖成川字，渾身都在發抖。
低沉而沙啞的嗓音，宛若一只困獸在咆哮。
但卻充滿了可怕的冷靜。
“所有人，都不許出手救絕瞳！”
一句話道出，在場眾人紛紛色變。
饒是異魔皇都有些詫異，沒想到向來重情重義的秦君，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甚至他都懷疑這是不是秦君的詭計。
“秦君，這可是你的摯愛親朋，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異魔皇開口蠱惑：“難道你就真的忍心，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面前而無動于衷嗎？”
“你可知道，一旦她的靈魂被我捏碎，日后縱然你修為突破到混沌境，都不可能將她復活！”
“這樣的結果，難道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可無論異魔皇怎么說，秦君都始終不回答。
他緩緩抬起血紅色的眸子，眼球當中的毛細血管全部破裂。
連帶著整張臉上的皮下血管也跟著破裂。
那頭烏黑的長發在一瞬間變白，原本青年模樣的他，瞬間老了十歲。
滿頭白發迎風飄揚，秦君體內神力開始變幻。
一股霸道之意沖天而起，竟然將虛空風暴切開，直達星空。
“皇道轉霸道，秦君，你瘋了？！”
帝師見狀，頓時大吃一驚。
他開口呵斥，卻為時已晚。
此刻，秦君體內的神力開始瘋狂攀升，他的修為也在這一刻瞬間突破。
原本壓制在他體內的人族氣運和功德之力，也在一瞬間被煉化。
淡黃色的霸道神力宛若一頭不知足的饕餮，瘋狂吞噬一切。
甚至是，秦君的生命本源。
乃至，他的道基。
“什么？”
異魔皇同樣被秦君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眸子深處寫滿了震撼，如何也想不明白秦君為何要這么做。
“你竟然如此剛烈！”異魔皇滿是震撼：“逆轉大道經，這可是燃燒本源與道基的絕路！”
“縱然今日你能將我趕走，日后也絕對是無望神道。”
“不僅如此，你將永無輪回，再無修煉可能。”
“你的一切都將會被天道剝奪、遺棄，從你皇道轉霸道的那一刻開始，那就是世界的孤兒！”
“秦君，我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瘋狂！”
“為了一個女人，真的值得嗎？”
異魔皇已經不能說是震撼，而是震驚。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想過秦君一人獨戰到最后的結果。
哪怕是自爆他都有過思考，卻從未想到秦君竟然如此剛烈。
他甚至連自爆的機會都沒給自已留，而是一味的榨干體內所有潛能，將皇道神力轉為了剛猛的霸道神力。
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絕路。
沒有絲毫生路可言。
哪怕是那些一心求死的修士，最多也不過是自爆。
說不得還能留下一縷真靈，被日后復活。
但秦君卻比他們還要拒絕。
“噗——”
隨著異魔皇話音落下，秦君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面色變得越發蒼白，那雙深邃的眸子渙散無光。
宛若一片星空陡然失去了光亮。
從他體內散發而出的，除了無盡的死寂，再無他物。
“秦君！”
絕瞳看呆了。
一顆心徹底融化。
望著這個滿頭白發，渾身布滿死氣的男人，一股異樣的情愫再也止不住奔涌而出。
也許，她該早一些明白自已的心意。
哪怕像龍妙然或者鳳舞一樣，給他留下一絲血脈，也好過無盡的懊悔。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秦道友，你這又是何苦呢？”
道祖搖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
他曾經乃是人皇并肩作戰的戰友，自然清楚逆轉大道經，轉入霸道的代價。
可以說從現在開始，世界上再無秦君這個人。
等他體內的神力達到巔峰之后，他的一切都將會消失。
完完全全的消失。
再無一點兒痕跡。
“有些事，必須要堅持。”
“從我決定殺上古神星域，尋找你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能全身而退！”
“自你被異魔皇污染，成為他代言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咱們會有好的結局！”
秦君伸手擦掉嘴角鮮血，那雙微微泛著灰色光芒的眸子，輕蔑地望向異魔皇：“異魔皇，你這個卑鄙小人，縱然突破了混沌境，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因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道！”
“笑話！”一提起這個，異魔皇頓時就急了。
他滿臉肅殺的望向秦君，手掌微微用力，絕瞳的靈魂瞬間開始消融。
“給我跪下，跪下！”
“否則我就讓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敢！”
帝師等人紛紛急了，踏前一步威脅異魔皇。
可他們如今根本就不是異魔皇的對手，這些話說出來都有些可笑。
“不要…秦君不要……”
絕瞳哭著搖頭，心中的痛幾乎將她整個人撕裂。
“異魔皇，你殺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