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攥著樹干，指甲都快掐進樹皮里。
她認得這種料子，上次去百貨大樓，她只在最顯眼的櫥窗里見過類似的一款，標價牌上少說也得上千塊錢。
一股酸澀混著妒火直沖頭頂。
金首飾、手表，現在又是這件連她都不舍得買的大衣！
霍沉舟就算是個團長，津貼也不可能讓她這樣揮霍無度！除非就是霍沉舟手腳不干凈，拿了一些不該拿的錢！
對，一定是這樣！
陳美玲的心臟怦怦直跳，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想法，要是能往上匿名舉報一下霍沉舟……
只要查實了，霍沉舟這身軍裝肯定保不住！說不定還要上軍事法庭，吃牢飯！
到時候看沈晚還怎么在她面前得瑟，一個貪污犯的家屬，看她還有什么臉面在家屬院里抬頭做人，怕是只能灰溜溜地滾回農村老家去！
想到這，陳美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而此時的沈晚還不知道自己又被別人惦記上了。
去服務社的路上，劉倩親熱地挽著沈晚的胳膊，又忍不住摸了摸那柔軟的料子：“這手感，真是沒得說。晚晚，霍團長對你可真是沒話說，這么貴的大衣都舍得給你買。”
沈晚只能又解釋道：“劉姐，這不是沉舟買的，是他一個朋友送的?！?/p>
“朋友送的？”劉倩隨即恍然，“霍團長認識的朋友，那肯定也不是普通人物。”
她很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問道：“對了，你這去服務社是想買點什么？家里缺啥了？”
“家里的八角、桂皮這些鹵料用完了，想去買點。順便看看有沒有好的五花肉，買點回來做鹵肉?！?/p>
劉倩一聽，立刻點頭：“巧了不是！我家那口子昨天還說想吃餃子，我正想去服務社看看有沒有新鮮的前腿肉，再買顆大白菜?！?/p>
劉倩頗為健談，一直拉著沈晚聊天。
從最近的天氣聊到家屬院里的新鮮事，又說起自家孩子調皮搗蛋的趣事。
沈晚性子雖然慢熱些，但也被劉倩的熱情感染，便也多回應了幾句。
“說起來，你家小川真是乖，見人就笑，看著就招人喜歡。”劉倩夸贊道。
提到兒子，沈晚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他呀，有時候在家也挺皮的?！?/p>
“孩子嘛，哪有不皮的，活潑點好……”劉倩樂呵呵地說著。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服務社門口。
只見服務社門口又是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軍屬們提著籃子，等著購買今天供應的豬肉。
沈晚和劉倩自然地站到了隊尾。
劉倩踮起腳，探頭往前看了看肉案的方向，有些懊惱地說：“哎，今天來晚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挑到好點的肉?！?/p>
沈晚心態(tài)倒是很平和，輕聲安慰道：“沒事，劉姐。要是服務社的好肉賣完了，我聽說咱們部隊后勤處偶爾也會有內部渠道供應一些牛羊肉，到時候可以去問問看?！?/p>
劉倩點點頭，稍微寬了心。
沈晚這一身質感極佳的澳毛大衣在穿著樸素的軍屬隊伍里實在太扎眼了，排隊時就有不少人頻頻側目打量她。
就在這時，沈晚突然感覺身后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小姑娘正緊張地攥著衣角，臉都漲紅了，是申盼弟。
“對、對不起，阿姨，”申盼弟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站穩(wěn)，不是故意的。”
沈晚上下掃了她一眼，發(fā)現她頭發(fā)有些凌亂地扎著，身上的棉襖也顯得有些寬大不合身。
這個時間點，本該是孩子們在托兒所或學校的時候，可這個小姑娘不僅沒學上，還要獨自一人挎著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菜籃子出來排隊買菜。
沈晚心中微嘆一口氣，語氣溫和地說：“沒事的，盼弟，站穩(wěn)點就好，地上滑?！?/p>
劉倩見沈晚也認識申盼弟，心中有些驚訝：“晚晚，你是怎么認識盼弟的？”
沈晚簡單解釋了幾句。
劉倩聞言，臉上露出憐惜的神色。
她彎下腰，輕輕摸了摸申盼弟有些枯黃的頭發(fā)，嘆了口氣對沈晚說：“唉，這孩子命太苦了。那佟莉娟把這么小的孩子當個小長工使喚，大冷天的還得給她弟搓洗尿褲子，一天到晚不是忙著生爐子做飯，就是接送她那個寶貝弟弟上下學，稍微慢一點非打即罵。手心手背都是肉，真不知道她這個當媽的心咋就這么狠?！?/p>
這些重男輕女的糟心事，沈晚早就見識過了，她忍不住問：“那她爸呢，也不管嗎？”
劉倩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她爸申建軍？也是個沒主見的軟柿子！心里倒是心疼閨女，但是在佟莉娟面前，他屁都不敢放一個，頂什么用？”
沈晚擰了擰眉，對申盼弟是真心疼，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一個外人怎么好插手？
她沉吟片刻：“能不能向上面領導反應一下這種情況？至少得讓盼弟去上學吧?！?/p>
以申盼弟現在的處境，上學幾乎是唯一一個能讓她暫時脫離家庭、看到些許未來光明的出路了。
但是申盼弟的父親是五團的，并不歸霍沉舟直接管轄。
劉倩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我回頭問問我家老李，看看他們五團那邊的情況，能不能找機會跟上面反映一下?！?/p>
沈晚對申盼弟溫柔地笑了笑：“盼弟，告訴阿姨，你自己想上學嗎？”
申盼弟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想上，可是我媽媽說，女孩子上學沒用，是浪費錢，讓我在家?guī)У艿?、做家務就行了……?/p>
沈晚糾正道：“不對，盼弟，你媽媽說得不對。女孩子上學才有大用處，學了知識，長了本事，將來才能有更多的選擇，能去看更大的世界，能靠自己過得更好，而不是一輩子被困在家里。讀書明理，這對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樣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