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峰、夏仲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臟一點的建議?
幾秒鐘后。
“噗——”
葉修最先沒繃住,嘴里的煙都差點掉下來。
他整個人懶洋洋地癱在電競椅上。
“我先來,我先來!”
“咱們這地圖不是有迷霧嗎?光有迷霧不夠‘臟’。”
“得加點料。”
“加個‘假聲’系統(tǒng)。在地圖的任何一個角落,隨機播放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音效。”
“你想想看,一個脆皮治療,正心驚膽戰(zhàn)地在巷子里摸索。突然,背后傳來一聲清晰的‘天擊’!”
“他回不回頭?他跑不跑?”
葉修的提議像打開了某個潘多拉魔盒。
蘇沐秋猛地一拍桌子,屬于槍神的創(chuàng)作欲被徹底點燃。
“不止!建筑也得利用起來!”
他指著投影上那些哥特式的尖頂建筑,語速飛快。
“所有屋頂、墻壁,都給我布滿可以被子彈一槍打下來的裝飾物!比如石像鬼、懸空吊燈、或者干脆就是不牢靠的磚塊!”
“你想狙擊我?行啊!我先一槍把你頭頂?shù)氖窆泶蛳聛恚苯咏o你砸成殘血!”
“你想追我?我打爛前面的吊燈,‘哐當’一聲,新的掩體出現(xiàn)了,你過不過來?”
蘇沐秋越說越興奮,雙手在空中比劃著。
“這才是真正的三維立體戰(zhàn)場!讓所有人都得抬頭看天!每一步都可能死于‘天降正義’!”
“好家伙!”陳果聽得目瞪口呆,“你們倆一個玩心理,一個玩物理,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吳雪峰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從團隊配合的角度,我們可以設(shè)計‘單向墻’。”
“就是那種,我們這邊看是透明的,可以攻擊出去。但敵人那邊看,就是一堵實心的墻。”
“把他們的治療和MT用這種墻隔開,然后當著他們MT的面,把治療活活點死。這比直接殺了還折磨。”
“還有定時的深淵裂縫!平時是普通的路,倒計時一到,‘咔嚓’,地面裂開,沒反應(yīng)過來的直接掉下去摔死,瞬間造成對方減員!”
訓練室里,氣氛越來越熱烈,也越來越“變態(tài)”。
每個人都在貢獻著自己最陰損、最刁鉆的想法。
一場本該是嚴肅的戰(zhàn)術(shù)會議,硬生生開成了一場“惡魔設(shè)計圖”的頭腦風暴。
聽著眾人的討論,林風只是含笑不語,直到所有人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走到屏幕前。
“你們說的都很好。”
“但,都還不夠‘絕望’。”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的中央,輕輕畫了一個圈。
“我們來個王炸。”
“活化城市。”
“什么意思?”葉修挑了挑眉。
“意思就是,這張地圖,是活的。”
林風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訓練室瞬間安靜下來。
“每隔三分鐘,地圖里所有的街道、建筑布局,會像魔方一樣,隨機重組一次!”
這句話,讓葉修和蘇沐秋的瞳孔,在同一時間收縮!
“你……”蘇沐秋的嘴唇有些發(fā)干,“你是說,背圖,在這張地圖里是無效的?”
“沒錯。”
林風點頭。
“上一分鐘你熟悉的撤退路線,下一分鐘可能就變成了一堵絕路死墻。你剛剛找到的狙擊點,三分鐘后可能就沉入了地底深淵。”
“在這張地圖里,沒有固定的戰(zhàn)術(shù),沒有可靠的記憶。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臨場反應(yīng)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它會讓所有試圖用戰(zhàn)術(shù)窮舉法來破解它的隊伍,都陷入最深的……絕望。”
整個訓練室,落針可聞。
葉修和蘇沐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興奮。
這才是真正的神來之筆!
這時,一個糯糯的聲音響起。
“林風哥哥,你們在說什么呀?好復雜。”
蘇沐橙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畫畫,此刻她舉起自己的畫本,上面是一副新的作品。
濃濃的迷霧里,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坐在一截斷裂的石柱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
那份孤獨和無助,透過簡單的線條,撲面而來。
林風看到這幅畫,身體微微一頓。
一個最終極,也是最“誅心”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我還有最后一個建議。”
他指著蘇沐橙的畫。
“在這座城市里,隨機播放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時不時,再夾雜幾聲銀鈴般的笑聲。”
“它不造成任何傷害,不附帶任何Debuff。但它會像鬼魅一樣,在你耳邊徘徊。在你最緊張的時候,在你以為安全的時候,在你迷失方向的時候……”
……
接下來的半個月,楓葉戰(zhàn)隊集體進入了閉關(guān)狀態(tài)。
訓練室里,幾乎24小時燈火通明。
林風和蘇沐秋兩人聯(lián)手,成了【蜃樓詭城】的主設(shè)計師。
他們夜以繼日地將那些瘋狂的“臟”點子,一個個在榮耀的地圖編輯器中實現(xiàn)。
葉修、吳雪峰等人則成了首席測試員,一遍又一遍地在半成品的地圖里被“虐殺”,然后提出各種修改意見。
“不行!這個單向墻的角度太明顯了,老韓那種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得再隱蔽點!”
“這個吊燈掉下來的速度太慢了!根本砸不到人!得改成瞬發(fā)!”
“小女孩的哭聲得加上環(huán)繞音效!右邊哭一聲,左邊笑一下,讓他們分不清方向!”
終于,在所有人頭發(fā)都快掉光的時候,這張融合了隨機變化、環(huán)境陷阱、心理壓迫和戰(zhàn)術(shù)欺騙的終極地圖,正式完工。
林風看著屏幕上那座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城市,將其正式命名為——【蜃樓詭城】。
他將完整的地圖數(shù)據(jù)包,通過官方渠道,提交給了榮耀職業(yè)聯(lián)盟總部,申請其作為楓葉戰(zhàn)隊新賽季的主場地圖。
聯(lián)盟技術(shù)部。
一個年輕的技術(shù)員,打著哈欠接收了這份文件。
當他點開數(shù)據(jù)包,看到那密密麻麻、復雜到令人發(fā)指的模型和觸發(fā)機制時,哈欠打到一半,直接僵在了臉上。
“臥槽……”
半小時后,整個技術(shù)部鴉雀無聲。
所有技術(shù)員都圍在一個屏幕前,看著模擬運行中的【蜃樓詭城】,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
“街道……街道它自己動了?”
“那個墻……它怎么是透明的?我靠,還能穿過去?不對,是單向的!”
“等會兒!你們聽!是不是有小女孩在哭?”
一個資深的技術(shù)總監(jiān),在被地圖里的陷阱連續(xù)坑殺了十幾次后,猛地摘下耳機,臉色鐵青。
“駁回!必須駁回!”
“這是比賽地圖還是大型密室逃脫恐怖屋?這玩意兒能拿出去比賽?!”
然而,這份被技術(shù)部一致認定為“顛覆競技公平”的地圖,最終還是擺在了聯(lián)盟主席的桌上。
主席親自體驗。
一個小時后,他走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里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否決了技術(shù)部的建議。
“這張地圖的變數(shù),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因為它的隨機性,就連地圖的創(chuàng)造者楓葉戰(zhàn)隊,也無法完全掌控。”
“這才是最極致的公平。”
主席的聲音擲地有聲。
“批準!我非常期待,看到各大戰(zhàn)隊在這座‘活’的城市里,會打出怎樣精彩的比賽!”
“不過,為了公平起見。”主席補充道,“在常規(guī)賽開始前,將【蜃樓詭城】對所有注冊的職業(yè)戰(zhàn)隊開放,讓他們提前適應(yīng)。”
當天下午。
一則公告出現(xiàn)在了榮耀官網(wǎng)的首頁。
【公告:首張戰(zhàn)隊自定義主場地圖【蜃樓詭城】(By楓葉戰(zhàn)隊)現(xiàn)已上線體驗服,歡迎登錄體驗。】
消息一出,整個榮耀職業(yè)圈,瞬間嘩然!
霸圖訓練室。
韓文清看著公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全員,上體驗服。”
藍雨訓練室。
魏琛叼著煙,瞇著眼睛,看著“楓葉戰(zhàn)隊”那幾個字,煙灰燙到了手都沒有察覺。
“媽的,這幫小B崽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罵罵咧咧地喊道,“都給我上號!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么花來!”
百花戰(zhàn)隊。
孫哲平與張佳樂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戰(zhàn)意。
“走,去會會他們。”
……
一時間,所有職業(yè)戰(zhàn)隊的訓練室里,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登錄提示音。
初代大神們,即將踏入那座由楓葉三神親手打造的……集體噩夢。
霸圖訓練室。
韓文清的臉龐在屏幕光線映襯下,線條愈發(fā)硬朗。
他率先登錄,【大漠孤煙】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一片濃郁的迷霧之中。能見度被壓縮到了極致,前方幾步之外,就模糊成一團。
“隊長,這霧氣……”身后的隊友語氣凝重。
韓文清沒說話,只是沉著地操縱【大漠孤煙】向前,每一步都異常謹慎。
他們試圖以平日里最習慣的抱團陣型推進,拳法家走在前,守護騎士和牧師居中,遠程職業(yè)殿后。
然而,還沒走出兩分鐘,地圖上那些哥特式的尖頂建筑,在迷霧中就像是鬼魅的剪影,影影綽綽。
“轟隆!”
沒有任何預兆,【大漠孤煙】身側(cè),一名霸圖的槍炮師腳下的地面突然崩塌,裂縫瞬間蔓延開來,那名隊員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就慘叫著掉入無底深淵,血條瞬間清空。
“靠!”
韓文清從未在訓練中罵出這個字,可這一刻,他的怒火沖天而起。他緊盯著屏幕上那道詭異的裂縫,面色鐵青。
這就是楓葉戰(zhàn)隊所謂的“臟”嗎?地圖的隨機變化,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所有人注意!分散!拉開距離!”韓文清沉聲命令,可話音未落,他眼前又是一花。
他剛才走過的街道,竟然在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拼接、扭曲,原本筆直的路,變成了一道死胡同。
隨即他猛然轉(zhuǎn)過視角,卻發(fā)現(xiàn)來時的路也已消失,只剩下兩堵高墻,將他們困在其中。
同一時間,藍雨訓練室。
魏琛叼著煙,屏幕里【索克薩爾】在迷霧中亦步亦趨。
“嘿,還真能搞出點花樣。”魏琛樂呵呵地自言自語,試圖用他最擅長的猥瑣流,找個陰暗角落蹲點,等待獵物上門。
他貓著腰,繞過幾棟坍塌的建筑,朝著一座隱約可見的廢棄教堂摸去。耳邊,時不時傳來一些模糊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人在他前方不遠處移動。
“這回,老夫就讓你們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陰險!”魏琛咧嘴,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如何設(shè)下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教堂那扇吱呀作響的大門,剛邁進去半步,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卡啦啦啦——”
一盞足有半人高的巨型吊燈,帶著銹蝕的鐵鏈,轟然砸下!
“我草?!!”魏琛瞪大了眼睛,根本來不及躲閃,【索克薩爾】被吊燈正中,血條瞬間掉了近三分之一!
“這是什么鬼玩意兒?!老夫還沒進場,就被道具秒了?”魏琛氣急敗壞地摘下耳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老魏,你……你這是被機關(guān)砸了?”
“廢話!不是機關(guān)難道是老夫自己撞上去的嗎?”魏琛沒好氣地吼道,他重新戴上耳機,看著殘血的【索克薩爾】,心情郁悶到了極點。
另一邊,百花戰(zhàn)隊。
“張佳樂,開視野!”
孫哲平的【落花狼藉】在迷霧中顯得有些暴躁。
他習慣了張佳樂的【百花繚亂】絢爛的彈藥技能覆蓋戰(zhàn)場。
可現(xiàn)在,濃霧將一切都吞噬了,張佳樂的彈藥技能雖然依舊華麗,但爆炸的光影效果被迷霧削弱了大半,根本無法像往常那樣形成有效的區(qū)域壓制和視野干擾。
“這鬼霧氣!”張佳樂抱怨,他的彈藥專家被限制得死死的。
“我沖!你跟上!”孫哲平不信邪,他猛地施展【崩山擊】,朝著迷霧深處沖去。他相信以自己的沖鋒速度,配合對地圖的直覺,一定能撕開這層迷霧。
然而,就在他沖出十幾步后,眼前的迷霧突然變得更濃,而他正前方原本空曠的地帶,竟憑空豎起了一堵高墻。
“砰!”
【落花狼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墻上。
“林風!我艸你……!”孫哲平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