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面容平靜地走近,目光如刃直視胡亥,聲音冷冽如同深冬寒風,字字冰冷地說:“胡亥,你莫要以為你與趙高密謀的那些勾當能瞞天過海。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們的計劃,我心里早有數。”
“一路上來到云州,見你們雖懷二心,卻因我突然現身未能實施,且對我及父皇尚存幾分敬意,故而網開一面,讓你們戴罪立功,于軍中效力,以望你日后果能為大秦建功立業,這已是寬宏處理!怎料你狼子野心不死,丞相稍加試探,你便又生害我之心?”
胡亥連連磕頭,哭訴道:“兄長饒命!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啊!小弟知錯,再也不敢了!”
扶蘇一腳將他踢開,冷笑道:“滾開!就憑你也配與我稱兄道弟?”
秦始皇怒火中燒,斥道:“胡亥!朕萬萬沒料到,你與趙高的計謀竟如此陰險毒辣!幸好在平原津至沙丘的路上,扶蘇及時出現救了朕!否則,你二人不僅得逞,意圖篡奪皇位,還想秘不發喪,偽造圣旨,殘害我秦國忠誠將士!”
“朕真是瞎了眼,留著趙高這條毒蛇在側!你跟他共謀皇位,本就死有余辜,更妄想朕百年之后,在御輦中藏臭魚遮掩尸體氣味,簡直罪無可恕!”
言及此,秦始皇氣得渾身顫抖,言語已近模糊!
扶蘇擔心父皇氣急傷身,連忙為他輕拍后背,順氣安慰道:“請太師教訓他一頓,替父皇消消氣。”
話音未落,秦始皇已揮動太阿劍,凌空一斬,胡亥驚呼一聲,隨即斃命當場。
扶蘇閉目長嘆,深知父皇性情剛烈,卻未料其下手如此決絕,不顧父子親情,一劍斃命。丞相李斯和太師王翦亦是一臉愕然,望著胡亥的尸體,倒吸一口冷氣。秦始皇則在斬殺胡亥后,神色疲憊,癱坐在椅上,半晌無語。
李斯與王翦戰戰兢兢,不敢抬頭,恐遭株連。
扶蘇嘆道:“早知今日,不該讓胡亥參與。如今酒后失言,將與趙高之事全盤托出。按其罪,雖死有余辜,但流放遠方足矣,親手殺死他,實在心有不忍。父皇何必要取他性命?”
秦始皇沉聲言道:“留此禍根,難道待他日弒父殺兄?胡亥之死不足惜!朕不愿見你們兄弟相殘,更不想你背負殺害幼弟的罵名。這惡人,由朕來除!朕之逆子,唯朕能懲!世人誰敢非議朕的仁義?”
除去胡亥后,秦始皇怒氣稍減,舉壺痛飲,隨即下令:“扶蘇,傳朕旨意,召御前侍衛,命他們即刻前往咸陽宮,廢黜胡亥之母胡妃,賜白綾保其全尸,而后草席卷之,送往西羌。若西羌有異議,即令王賁率軍征討,西征之際,一舉平定西羌!”
“遵命!”扶蘇與太師王翦恭敬領命。
秦始皇又言:“可惜趙高已出使大月氏,否則必令其五馬分尸,以解心頭之恨!再下旨,令侍衛回咸陽,宣旨誅趙高三族,雞犬不留!”
一場風波,就此落下帷幕,留下的是權力與親情碰撞后的殘酷余暉。
扶蘇微微一點頭,隨即示意侍從趕緊去請父皇的親信衛隊前來。
而丞相李斯已著手草擬兩道詔令,一是關于處置胡妃,二是要將趙高的家族盡數清除,這事非同小可,定會在咸陽宮廷掀起波瀾。此刻的徐家酒樓,上下人等均是扶蘇忠心之士。
扶蘇目光掠過胡亥靜默的身軀,吩咐店里的伙計,將遺體妥善搬走,準備一副棺木安放。隨后他向父皇詢問:“是否將胡亥的靈柩送回咸陽?”
秦始皇沉著聲音說:“不必!逆子奸臣,無顏列祖列宗。此后無論何人,莫在我面前提及胡亥半字!”李斯與太師王皆頷首贊同。
不久,接到消息的御前侍衛匆匆趕來,見帝王臉上怒氣未消,神情冷峻得讓人不寒而栗,一個個都不敢多言。見到伙計搬運胡亥遺體的景象,侍衛們更是心驚膽跳,連呼吸都盡量放輕。
這時,李斯已起草完畢兩份詔書,呈請始皇帝過目。
始皇帝審視片刻,蓋上玉璽,隨即令傳旨者:
“即刻前往咸陽宮及朝堂宣告此令!若有人問起緣由,便說是朕的決定,趙高與胡亥狼狽為奸,犯上作亂,人人得誅!”
侍衛不敢多問,唯命是從。秦始皇轉而問扶蘇:“如今,趙高尚在外逍遙!朕欲派兵緝拿,若他聞風而逃,該如何是好?”扶蘇平靜回應:
“伴隨趙高出訪大月氏的,都是我府中親信。稍有異動,便會飛鴿傳書回來報信!除非趙高真的倒戈大月氏,叛離我大秦。”
太師王建議:“若趙高投靠大月氏,正好給了我們興師問罪的理由,征討大月氏也就師出有名!”
秦始皇眉頭緊鎖,心中對趙高恨之入骨。太師的話不無道理,此事關乎西征大局,需謹慎權衡。若能借機利用,趙高或許還能發揮最后的價值,尤其是對西征有益。
秦始皇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殺意,詢問太師:“有何良策,不妨直說!”
王翦答道:“只需讓趙高知曉其行跡敗露,情急之下,投靠大月氏便是他唯一的出路。”
秦始皇疑慮:“若趙高聞風喪膽,藏匿或逃至沙漠深處,該如何是好?”扶蘇沉思片刻道:
“這簡單!無須直接通知趙高。我們借大月氏之手除去他。父皇即刻書寫國書,我安排信鴿將書信送至伴隨趙高之人手中,由他轉交大月氏王,言明趙高乃我大秦逆賊,要求大月氏王處理!”
“若大月氏王愿行此事,便是有意向我大秦示好,事可商議。若他庇護趙高,不肯交出趙高人頭,我軍則揮師討伐!”
李斯與王翦聞言,齊聲稱贊:“妙計!殿下高見!”
秦始皇沉吟一番,終道:“好吧,依你所言行事!朕即刻寫信!雖便宜了趙高幾日光陰,但若大月氏王真敢包庇,我將率領大秦鐵騎踏平大月氏,也要將他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