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蘇見月冷笑。
“還要裝?”
她往前走了一步。
“趙傲風讓你冒充月七公主，給了你什么好處?”
那女子咬著唇，不說話。
蘇見月繼續說。
“他是不是告訴你，只要你聽話，就能享盡榮華富貴?”
“是不是說，只要復國成功，你就是真正的公主?”
那女子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蘇見月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那我告訴你，趙傲風在利用你。”
“等他達到目的，你就沒用了。”
“到時候，你覺得他會留著你嗎?”
那女子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不會的……”
“他說過，只要我聽話……”
“聽話?”
蘇見月打斷她。
“你真以為聽話就能活命?”
她頓了頓。
“趙傲風最怕的，就是有人知道真相。”
“而你，就是那個知道真相的人。”
那女子徹底慌了。
“你……你別嚇我……”
蘇見月沒再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女子。
看著她從慌亂，到恐懼，再到絕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卜永推門進來。
“怎么這么久還沒……”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蘇見月的臉。
“你……”
卜永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是蘇見月！”
蘇見月轉身看他。
“看來你認識我。”
卜永的手立刻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蘇見月反問。
“趙傲風不是說要找月七公主嗎?”
“我來了。”
卜永盯著她。
“你就是月七公主?”
蘇見月沒回答。
她只是從懷里掏出那把紫色長命鎖。
“你說呢?”
卜永看到長命鎖，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是……”
“前朝皇室的信物。”
蘇見月說。
“只有真正的月七公主才有。”
她頓了頓。
“而你們找的這個，只是個冒牌貨。”
那女子聽到這話，徹底崩潰了。
“我不是！我不是冒牌貨！”
“是趙將軍說我是公主的！”
“是他讓我這么做的！”
卜永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知道，事情敗露了。
“來人!”
他大喊一聲。
門外立刻涌進來十幾個青巾軍士兵。
“把她拿下！”
士兵們立刻沖向蘇見月。
蘇見月沒動。
她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那些士兵。
就在士兵們要沖到她面前的時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從窗外翻了進來。
裴景玨。
他手持長劍,擋在蘇見月面前。
“誰敢動她，死。”
聲音很冷。
冷得讓人心顫。
士兵們立刻停下腳步。
他們認出了裴景玨。
“裴……裴丞相……”
卜永的臉色更難看了。
“裴景玨,你怎么會在這里?”
裴景玨沒回答。
他只是看了蘇見月一眼。
“你沒事吧?”
蘇見月搖頭。
“我沒事。”
裴景玨這才松了口氣。
他轉身看向卜永。
“趙傲風呢?”
卜永咬著牙。
“將軍不在這里。”
“不在?”
裴景玨冷笑。
“那你就是這里的主事人了?”
卜永沒說話。
裴景玨繼續說。
“既然你是主事人,那我問你。”
“你們找個假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卜永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
“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
裴景玨的聲音更冷了。
“你們打著復國的旗號,蠱惑百姓，挑起戰亂。”
“你說不關我的事?”
他頓了頓。
“我是朝廷丞相，維護天下太平，就是我的事。”
卜永冷笑。
“維護太平?你們朝廷做了什么?”
“前朝滅國，多少無辜百姓死于戰火?”
“你們有想過他們嗎?”
裴景玨沒說話。
因為卜永說的是事實。
前朝滅國時,確實死了很多無辜百姓。
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現在的百姓,只想好好活著。
不想再經歷戰亂。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裴景玨說。
“現在的百姓，需要的是太平，不是戰爭。”
卜永冷笑。
“太平?你們給的太平，是建立在前朝百姓的尸骨上的。”
“這樣的太平，我們不要。”
裴景玨皺眉。
“所以你們就要挑起戰亂,讓更多百姓送命?”
卜永沒說話。
裴景玨繼續說。
“你們打著復國的旗號,可你們想過嗎?”
“真正的前朝遺民,想要的是什么?”
“他們想要的,是復國?”
“還是太平?”
卜永的臉色變了變。
裴景玨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前朝遺民，想要的只是太平。
他們不想打仗。
不想再經歷戰亂。
可是趙傲風不這么想。
趙傲風只想復國。
只想報仇。
至于百姓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你說得對。”
卜永忽然開口。
“百姓想要的，只是太平。”
他頓了頓。
“可是將軍不這么想。”
“他只想復國。”
“只想報仇。”
裴景玨看著他。
“所以你想怎么做?”
卜永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
“我跟著將軍這么多年，一直以為我們做的是對的。”
“可是現在……”
他頓了頓。
“我不知道了。”
裴景玨沒說話。
他知道，卜永動搖了。
這是個機會。
“你可以選擇。”
裴景玨說。
“是繼續跟著趙傲風,讓更多百姓送命。”
“還是放下仇恨,給百姓一個太平。”
卜永看著他。
“你覺得我會選哪個?”
裴景玨沒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
卜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澀。
“其實我早就想放下了。”
“可是將軍不會放下。”
“他的父母都死在戰亂中。”
“他怎么可能放下?”
裴景玨沉默了。
他知道，趙傲風不會放下。
因為他的仇恨太深了。
深到已經成了執念。
“那你呢?”
裴景玨問。
“你的仇恨，也這么深嗎?”
卜永搖頭。
“我沒有仇恨。”
“我只是……”
他頓了頓。
“我只是想跟著將軍。”
裴景玨看著他。
“所以你愿意為了他，讓更多百姓送命?”
卜永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
“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緊接著，趙傲風的聲音響起。
“卜永！出什么事了?”
卜永的臉色瞬間變了。
“將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