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乾的禮法來講,對大乾之內官員納妾,并未有什么特殊的規定。
無論是出身清白的良妾,還是曾經流落風塵的妾室,皆允許納之。
不過,前者身份清白若納了自然無人說什么,后者難免有人說些閑言碎語。
至于李娘子的身份更加特殊,曾經是樸寶玉的妾室,又被樸寶玉送予他人,命運坎坷。
林楓出身于微末之間,從軍才五年便高居總兵之職,前程遠大。
若林楓要納妾,遼東有的是主動送上門的良妾。
宋雨薇這話說得半開玩笑半認真,林楓一時間摸不準宋雨薇到底怎么想的。
他在宋雨薇的鼻子上點了點,道:“休要胡說!我送你回去你先休息,我去書房坐一會兒。”
宋雨薇微微一怔:“夫君不睡覺了?”
林楓微微頷首:“為夫去書房里推演戰局,晚一些再休息。”
送宋雨薇回臥房,林楓獨自來到自己的書房內,對著書房內的簡易沙盤推演紫荊關的戰局。
這一次,林楓更進一步,推演起若紫荊關陷落后,遼東如何防御、如何出兵的路線。
庭院內,寫有“家國永安”的紅綢,在開始到來的暴風雪中飄蕩,猶如無根浮萍……
大乾,紫荊關。
李成梁將弓弦拉緊,屏息凝神,隨后驟然放開弓弦。
“嗖!”
三棱箭矢射出,一箭便射穿了一北蠻百夫長的胸膛。
李成梁執掌西園軍后,仍舊定期向遼東采購三棱箭。
遼東黃龍堡產出的三棱箭品質比軍器局的要好得多,價格也更加便宜。
“殺!”
一箭射殺了北蠻軍百夫長,李成梁當頭殺出,與剩余的北蠻軍惡戰。
紫荊關內的戰爭,已經從北門的爭奪,蔓延到整個關內的混戰、巷戰。
“嗡!”
李成梁的橫刀斜劈,一刀斬殺了一個北蠻兵卒,他腳步不停,一把薅住北蠻兵卒的衣甲。
“滾!”
李成梁將死去的北蠻兵卒當肉盾,死命地往前推去。
后方的北蠻兵被撞得連連后退,當其穩住陣腳的時候,李成梁橫刀直刺。
“撲哧!”
刀鋒刺穿了北蠻兵的腹部,那北蠻兵慘叫一聲口吐鮮血。
然而那北蠻兵卻不肯放過李成梁,雙手死死地握住刀鋒,鉗制李成梁。
側翼,兩個北蠻兵卒大呼小叫著殺來,長刀分別取李成梁的脖頸和腰腹。
李成梁拼盡全力,將橫刀抽出來,架住了其中一柄長刀。
“鏘!”
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直接將李成梁壓得單膝跪地。
另外一個北蠻韃子見到了機會,怪叫一聲,長刀猛捅李成梁腰腹。
糟糕!
李成梁的臉色驟然一變,有心掙脫卻根本無法敗退北蠻兵的壓制。
“大人小心!”
關鍵時刻,徐川飛奔而來,一下撞在了北蠻兵的身上。
二人滾作一團,徐川早就抽出匕首對著北蠻兵的脖子上猛捅。
尖刀刺入敵軍的皮肉,鮮血橫流,而后徐川將北蠻兵的尸體推到一邊快速爬起來。
李成梁、徐川領著西園軍的一眾精銳剿滅了這一股北蠻軍,自身也累得夠嗆。
而就在這時,邱真領著十幾人趕到這里。
“大人!有劉將軍的消息了!”
李成梁本來與余進、劉啟在一處,在城門被北蠻騎兵沖散后,李成梁一直在尋找二人的蹤跡。
李成梁擦了擦臉上的鮮血,喘了口氣。
“好!前面帶路!”
紫荊關眼看著無法守住,李成梁得將后將軍劉啟與右將軍余進安全帶走。
徐川則往四周看了看,道:“怎么沒見到丁昌他們?他們不是跟你一起去找兩位將軍了嗎?”
邱真在前面領路,沒好氣地說道:“別提那個家伙!他跟張鐵、墨遷、程遠三個混蛋已經被嚇破了膽子。”
“路上我們遭遇北蠻軍,明明沒有幾個北蠻軍,他們被嚇得直接潰散,現在估計已經跑出紫荊關了。”
徐川聞言大怒:“潰逃?兩位將軍還沒脫險,他們竟然敢逃了?他們在做逃兵!懦夫!”
事已至此,無論邱真、徐川說再多也于事無補,他們只能加快速度,往后將軍劉啟所在的地方趕。
劉啟當前留在將軍府之內,死守將軍府。
李成梁他們抵達的時候,將軍府正北交戰正酣。
李成梁等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清理北蠻兵,才從南面的后門進入將軍府中。
再見劉啟李成梁嚇了一跳,劉啟臉色蒼白,左手從手腕處被斬斷。
厚重的紗布隱隱透出一抹血色,整個人精神萎靡。
“劉將軍!”
李成梁快步走到了劉啟的面前。
“將軍無恙,太好了!快,保護將軍從后面撤退!”
霍峻,以及劉啟身邊的將官聞言,皆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見眾人沒動作,李成梁急了。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再等一會兒北蠻軍壓上來圍了將軍府,想走也走不了了,徐川!邱真!快!”
徐川、邱真上前剛要帶劉啟走,劉啟卻搖了搖頭。
“李將軍,你來得正好,帶著霍峻離開吧!他不通武藝,留在這里只是徒增亡魂而已。”
李成梁、霍峻聞言都吃了一驚。
“后將軍這話什么意思?”
“將軍!我不走!”
李成梁彎下腰,勸說劉啟,道:“劉將軍,你是后將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你萬萬不能自暴自棄啊!”
霍峻紅著眼,道:“將軍,當初在幽州霍峻曾經帶著袁總兵的血書逃出戰場,這次,我霍峻絕不再逃!”
劉啟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凄涼。
“李將軍,我劉啟先敗于幽州,又敗于紫荊關,兩次慘敗兩次失守,將大乾的屏障丟了個精光。”
“我茍活到了京城,就是為了向陛下當面請罪、求死,可陛下寬恕了我劉啟。”
眼淚順著劉啟的眼睛里流淌出來,他一聲長嘆。
“我本想戴罪立功,守住紫荊關,奈何北蠻陰險狡詐,破了我紫荊關,如此京城危矣!”
“我劉啟是大乾的罪人,我劉啟還有什么顏面去面對陛下與大乾百姓?”
李成梁心里不好受,勸道:“后將軍,幽州、紫荊關失守不是將軍一個人的責任,將軍……”
劉啟揮手打斷了李成梁的話:“第一次,本將可以用這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可是接連兩次,本將還能厚顏無恥說服自己嗎?”
“我是敗軍之將,如果還繼續茍活、陛下寬恕我的話,豈不是打了敗仗的將官人人都不怕打敗仗了?都要茍且偷生?”
劉啟輕聲對李成梁與霍峻道:“霍峻,你帶著李將軍去支援右將軍,務必要救出右將軍帶他走。”
“我劉啟要留在這里死守,為你們爭取時間,用性命來報答陛下的隆恩!”
劉啟懷揣死志,欲一死報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