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義賬單】
【客戶：腐朽之王】
【消費項目：概念三道式套餐（至尊版）】
【應付賬款：】
【腐朽之王：其存在定義將永久變更為‘林楓首席虛無食材官’。】
【職責一：為林楓的‘廚房’，主動搜尋、采集、并培育最高品質(zhì)的‘終結(jié)’、‘秩序’、‘混亂’等負向概念食材。】
【職責二：兼任‘概念墳場’管理員，負責將所有廢棄、過時的定義，轉(zhuǎn)化為可循環(huán)利用的‘概念肥料’。】
【此定義擁有最高優(yōu)先級，不可拒絕，不可違背，即刻生效。】
金色的“賬單”，化為一道枷鎖，不由分說地烙印在了腐朽之王剛剛“完整”的核心定義之上。
腐朽之王，或者說，新上任的“首席虛無食材官”，呆住了。
他那剛剛亮起億萬星辰的眼眸，劇烈地閃爍著，似乎在進行著超負荷的運算，試圖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從一個宇宙級的恐怖存在，一個哲學家，一個藝術(shù)家……
變成了一個……采購經(jīng)理兼垃圾回收站站長？
林楓看著他那呆滯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意念，最后一次，也是最愉快的一次，在對方的腦海中響起。
“歡迎入職，王大廚……哦不，王經(jīng)理。”
“好好干，以后給你漲工資。”
“王經(jīng)理？”
這個稱呼，像一根最細的針，扎進了腐朽之王……不，是新任“首席虛無食材官”王經(jīng)理那剛剛趨于平靜的核心意志里。
他那片深邃黑暗中亮起的億萬星辰，瞬間凝固了。
如果他有眉毛，現(xiàn)在一定是在瘋狂抽搐。
他活了無窮歲月，見證了無數(shù)宇宙的誕生與滅亡，被眾生冠以“終結(jié)者”、“萬物歸宿”、“腐朽之主”等無數(shù)尊號。
但“經(jīng)理”……這個詞匯里蘊含的某種世俗、卑微、充滿了KPI壓力的氣息，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更別提，前面還加了個“王”姓。
王經(jīng)理。
這簡直比那道【寂滅的交響】更具顛覆性。
【……我，不是‘王’。】他那宏大的意志波動，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辯解的意味。
“不，你是。”林楓的意念不容置喙，充滿了資本家般的溫和與堅定，“你以前是腐朽之王，簡稱‘王’，沒毛病。現(xiàn)在是我的首席經(jīng)理，簡稱‘經(jīng)理’，也沒毛病。合起來，王經(jīng)理，多親切，多好記。”
【……】
王經(jīng)理沉默了。他發(fā)現(xiàn)，在邏輯層面，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遠游者號”內(nèi)，鬼三哭、瓦里斯和弈者，已經(jīng)從剛才的震撼中，切換到了另一種極致的呆滯。
鬼三哭的怨念之海，不翻騰了。
瓦里斯的欺詐符文，不閃爍了。
弈者的棋盤，都忘了推演。
他們看著那個曾經(jīng)讓他們感到絕望與窒息的恐怖存在，在林楓三言兩語之間，就從一個宇宙終極BOSS，變成了一個……職場新人？
這比一場毀天滅地的戰(zhàn)斗，更讓他們覺得世界魔幻。
“好了，王經(jīng)理。”林楓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呆滯，“既然已經(jīng)入職，那就不能光領(lǐng)工資不干活。我這個人，一向體恤下屬，不會讓你一來就背負沉重的業(yè)務。我們先來個簡單的崗前培訓。”
崗前培訓？
王經(jīng)理的億萬星眸，再次閃過一絲茫然。
“你的職責，賬單上寫得很清楚。第一，為我的廚房，搜尋、采集、培育高品質(zhì)的負向概念食材。”林楓的意念像一個教鞭，輕輕敲了敲虛空。
隨著他的話語，一幅幅“畫面”直接投射到王經(jīng)理的意識里。
畫面一：一片枯萎的宇宙，里面充斥著最純粹的“絕望”。林楓的“旁白”響起：“像這種，品質(zhì)就不太行。絕望得不夠徹底，還摻雜著一些不甘、憤怒之類的雜質(zhì)，影響口感。以后要找那種……就是死心了，徹底躺平，連恨都懶得恨了的‘純粹絕望’。”
畫面二：一個正在自我崩塌的維度，無數(shù)法則在混亂中狂舞。林楓的點評傳來：“這個‘混亂’就不錯，很有野性，有嚼勁。但還不夠，你看，它的混亂里，還帶著一點點想要重歸秩序的‘慣性’。我們需要的是那種，為了混亂而混亂，以‘毫無邏輯’為最高邏輯的‘藝術(shù)性混亂’。”
畫面三：一縷正在消散的“悲傷”概念。林楓嘆了口氣：“這個就更不行了。悲傷得太表面，太膚淺。真正頂級的悲傷，是‘哀莫大于心死’，是那種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切發(fā)生的‘旁觀者之悲’。你懂嗎？”
王經(jīng)理，這位曾經(jīng)的“終結(jié)鑒賞家”，此刻像一個剛?cè)胄械膶W徒，認真地“聽”著林楓的講解。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林楓對這些負向概念的理解，其角度之刁鉆，要求之苛刻，竟然比他自己還要深刻！
他以前只是欣賞“終結(jié)”這個結(jié)果。
而林楓，他要品嘗的，是通往“終結(jié)”的整個過程！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種情緒，每一種狀態(tài)！
他是個瘋子！
不，他是個美食家！一個站在所有概念頂端的，無可救藥的美食家！
王經(jīng)理的核心意志，在震撼過后，竟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了一絲……認同感。
似乎……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至于職責二，‘概念墳場’管理員。”林楓的意念轉(zhuǎn)向那片死寂的墓地，“這里是個寶庫啊，王經(jīng)理。這么多廢棄的、過時的、被淘汰的定義，就這么扔著，太浪費了。”
他的“手”一揮，那塊剛剛被王經(jīng)理自己打碎的【不滅的希望】墓碑殘骸，飛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就像這個。”林楓的意念包裹住那些碎片，“它原本的定義，是‘見證了無限絕望后，選擇了自我終結(jié)’。這是一個失敗品，一個悲劇。”
“但是，我們可以賦予它新的價值。比如……”
【詞條編輯】
【不滅的希望（殘骸）】->【希望的余燼】
【定義：即便化為塵埃，依舊能在最深的絕望中，為迷途者提供一瞬間方向的微光。】
編輯完成。
那些破碎的墓碑殘骸，瞬間融化，化為一顆米粒大小的、散發(fā)著溫暖微光的“種子”。
“看到了嗎？”林楓將這顆【希望的余燼】彈到王經(jīng)理面前，“這就是‘概念肥料’。你的工作，就是把這片墳場里所有的‘垃圾’，都給我變成這種有用的東西。至于怎么變，你可以自由發(fā)揮，只要能用就行。這叫什么？這叫‘廢物利用，變廢為寶’！”
王經(jīng)理沉默地“接”過那顆種子。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是一種與他自身屬性截然相反，卻又無比純粹、凝練的力量。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億萬年的“終結(jié)”，似乎都顯得有些……粗糙和浪費。
或許……這真的是一種全新的“藝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