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楊戩那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天眼一擊，孫悟空只是咧嘴一笑。
那張毛臉上盡是玩世不恭，扛著金箍棒的身形，看似隨意地微微一晃。
“嘿！說不過就動手？三眼仔，幾百年了，你還是這老樣子！”
嗤——！
毀滅神光擦著他的猴毛飛過，徑直轟入了遠(yuǎn)方的無垠云海。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自九天之外傳來。
那片厚重如遠(yuǎn)古大陸的云海，被硬生生剜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
空洞邊緣，破碎的虛空之力狂暴肆虐，吞噬著一切。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仙神，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快！”
天庭陣營中，托塔李天王手扶著自己那嗡嗡震顫的玲瓏寶塔，對著不遠(yuǎn)處的哪吒急聲傳音，語氣有些焦急。
“哪吒！快去勸勸你二哥！再這么打下去，這斬仙臺都要被他們拆了！”
哪吒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場中那兩個已經(jīng)徹底上頭的身影，也是頭大不已。
但對他這個便宜老爹，更是窩火到了極點。
有這樣當(dāng)?shù)模?/p>
出事了就知道讓他這個兒子去頂？
呵，他果然還是那樣！
這么多年，一點兒沒變。
自己怎么不去？
怕被猴子一棒子把塔給砸碎了？
想到這，哪吒小臉一沉，直接當(dāng)做沒聽見，選擇無視。
......
場中。
楊戩一擊不成，怒火更盛。
他盯著孫悟空那副油鹽不進(jìn)的潑猴樣。
心中對妹妹的擔(dān)憂，對自身尊嚴(yán)的維護(hù)，以及對這猴子長久以來的厭惡，在此刻徹底爆發(fā)。
講道理？
他放棄了。
跟這猴子講道理，永遠(yuǎn)講不通！
一塊石頭，油鹽不進(jìn)！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最惡毒的語言，最尖銳的羞辱，讓他破防，讓他滾！
楊戩的腦海中，閃過這猴子所有不堪回首的過去。
最終，計上心頭。
“天庭法度？三界規(guī)矩？”
楊戩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輕蔑。
他收回了三尖兩刃刀。
并非是停手。
而是為了做出一個更具侮辱性的動作。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著孫悟空。
那姿態(tài)，仿佛在指著一條不配與他言語的野狗。
“你這在天宮御馬監(jiān)，連名字都上不了仙箓的——”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每一個音節(jié)都拖得極長，用神力裹挾。
確保三界內(nèi)外，每一位關(guān)注此地的仙神妖魔，都能清晰地聽到他接下來的話。
這一刻，所有正在交頭接耳的神念，戛然而止。
所有看戲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股比楊戩神威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意，籠罩了整個斬仙臺。
哪吒的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如紙，趕忙驚呼出聲。
“二哥！不要！”
李天王手里的玲瓏寶塔，都嚇得晃了三晃，險些脫手。
他想起了某些被塵封已久的往事。
那可是連玉帝，都不愿再提起的禁忌！
高坐蓮臺的鎮(zhèn)獄明王也懵了。
他只是想讓楊戩殺了蘇明，永絕后患。
沒想讓他去點燃孫悟空這個三界第一火藥桶??！
然而，一切都晚了。
楊戩那雙赤紅的眼眸里，只剩下瘋狂的快意和輕蔑。
“弼！”
“馬！”
“溫！”
“——也配與本君談規(guī)矩？！”
“趕緊滾開！別在這礙事！”
楊戩吼出了這句話，感覺心中那股被猴子和蘇明聯(lián)手挑起的郁氣，終于宣泄出去了些許。
......
“弼馬溫”三字一出。
天地，死寂。
風(fēng)停了。
云住了。
所有仙神的呼吸都停滯了。
就連那高懸于空的【阿賴耶之眼】光幕，都因為這三個字，而出現(xiàn)了剎那的閃爍。
斬仙臺上，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無論敵我，善惡，陣營。
在這一刻，都匯聚在了那個扛著金箍棒的猴子身上。
他們看見。
孫悟空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原本閃爍著狡黠與玩味的火眼金睛，金色的光芒盡數(shù)斂去。
只剩下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能將天地間一切的光與熱，都吞噬進(jìn)去。
扛在肩上的金箍棒，沒有動。
站在原地的身影，沒有動。
但整個斬仙臺的溫度，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驟然下降。
不是法力造成的寒冷。
而是源自神魂深處的戰(zhàn)栗。
讓在場每一位仙神，都感覺自己的仙軀，自己的道果，都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跪在那的蘇明，也在發(fā)顫。
但他不是害怕。
而是激動！
對！
就是這種感覺！
哪個男人心里，沒一個齊天大圣的夢！
天地間任我遨游！
斬妖除魔，誰人敢與我爭鋒？
......
“呵。”
一聲輕笑，從那張沒有表情的猴子嘴里傳出。
聲音很輕，卻狠狠扎進(jìn)了每個人的耳膜。
哪吒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臉上血色盡褪。
不對！
這笑聲不對！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猴子！
“嘿……嘿嘿……”
笑聲斷斷續(xù)續(xù)。
孫悟空的肩膀，開始微微聳動。
他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頭。
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身代表著“斗戰(zhàn)勝佛”果位的錦斕袈裟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捻起了袈裟的一角。
放在眼前，仔細(xì)地端詳著。
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東西。
那眼神，是審視，是陌生，是……厭惡。
“弼……馬……溫……”
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字。
像是在品嘗一道遺忘了許久的菜肴。
餿的！
“多少年了……”
“俺老孫自己，都快忘了……”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瞳孔，重新對上了楊戩。
“三眼仔，你倒是……記得清楚。”
轟！
蠻荒、原始、兇戾、桀驁的氣息，自孫悟空體內(nèi)，沖天而起！
那不是仙氣！
不是佛光！
更不是神威！
而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妖氣！
是花果山那塊仙石孕育億萬年，吸收天地戾氣，日月精華，所誕生的，最本源的妖！
身上的錦斕袈裟，在這股妖氣的沖擊下，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聲響。
一道道金色的佛門符文在袈裟表面浮現(xiàn)，試圖鎮(zhèn)壓。
然而，僅僅一瞬！
所有的佛光，所有的符文，寸寸崩裂！
“刺啦——！”
一聲脆響，那件由西方教諸佛聯(lián)手煉制，萬法不侵的斗戰(zhàn)勝佛袈裟。
竟被他用兩根手指，從領(lǐng)口處抓住，狠狠向下一撕！
整件袈裟，從上到下，一分為二！
孫悟空看著手里那兩片破碎的錦緞，隨手一揚(yáng)。
“去你娘的斗戰(zhàn)勝佛！”
“屁用沒有！”
布片在空中，被那狂暴的妖氣，絞成了最細(xì)微的粉塵。
他身上的氣息，還在瘋狂攀升。
那具看似并不魁梧的猴軀，在眾仙的眼中，卻在不斷地膨脹，變大！
一套鐫刻著上古妖文的戰(zhàn)甲，憑空顯化，覆蓋在他身上。
頭戴鳳翅紫金冠！
身穿鎖子黃金甲！
腳蹬藕絲步云履！
那個曾攪得三界天翻地覆，讓十萬天兵天將飲恨，令漫天神佛束手的桀驁身影！
在這一刻。
隨著那身袈裟的破碎，徹底歸來！
一念成佛或成魔，我心自在無畏無懼！
“楊——戩——！”
一聲咆哮，直接吼碎了斬仙臺上空的云層，吼得九天星斗為之搖晃。
如意金箍棒上，五個大字迸發(fā)出刺目無比的血色光芒。
下一瞬，他已一棒揮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今日，俺老孫就教教你，什么他娘的，叫規(guī)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