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為……為什么……”孔先生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從嘴角涌出,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回答他的,不是鄭湘儀。
“呵呵……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的笑聲響起,謝向陽慢慢直起身子,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孔先生,臉上是扭曲的、得意的狂笑。
“孔先生,你是不是在想,為什么你的保鏢還沒出現?”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孔先生胸口的刀柄上,用力碾了碾。
“呃啊——!”孔先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痛得幾乎昏死過去。
謝向陽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低語: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也打算殺了我滅口?可惜啊,你千算萬算沒算到你那保鏢會倒戈吧?”
他笑得愈發張狂,眼神里是貪婪的光。
“你不會以為我會惦記這死老太婆那點棺材本吧?你那保險柜里面,才是真正花不完的錢!金條,美金,存折!我告訴你那個忠心耿耿的保鏢,事成之后里面的東西每人一半。他一聽我知道保險柜密碼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謝向陽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讓他無比敬畏的男人臉上滿是鄙夷。
“在錢的誘惑下,又有誰能夠對誰忠心呢?你說對嗎,我的……同路人?”
孔先生死死地盯著謝向陽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他想罵,想喊,可喉嚨里像是被滾燙的鐵水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血沫子從他嘴角不停地往外冒,帶著他最后的生機。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自己才是那只被盯上的螳螂。
他怎么會信了這條毒蛇?
怎么就沒看出這小子眼里的貪婪,早就超過了對謝冬梅那點家產的覬覦?
不甘心……真他媽的不甘心!
眼里的光彩,隨著最后一口氣的呼出徹底渙散了。
謝向陽臉上的笑容半點沒減,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孔先生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冰涼,沒有一絲氣息。
“呵。”
他輕蔑地笑了一聲,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轉向旁邊已經嚇傻了的鄭湘儀。
“湘儀?還有一個。”
他下巴朝著縮在角落里的謝冬梅一揚,“去,把那老不死的解決了。干脆點。”
鄭湘儀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還在哆嗦的手,手上仿佛還殘留著殺豬刀捅進皮肉時那種黏膩溫熱的觸感。
“嘔——”
她再也忍不住,扶著墻壁彎下腰劇烈地干嘔起來。
胃里翻江倒海,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腦子里,全是孔先生倒下時那難以置信的眼神,還有那從胸口噴涌而出的鮮血……
她殺人了……她真的殺人了!
“廢物!”
謝向陽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這地方一股子血腥味和嘔吐物的酸臭味,讓他一陣煩躁。
時間拖得太久了,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摸過來。
他幾步走到鄭湘儀身邊,一把拽起她的頭發強迫她抬起頭。
“哭什么?吐什么?人不是你殺的?現在裝什么貞潔烈女!”
“我……我……”鄭湘儀被他眼里的兇光嚇得語無倫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告訴你鄭湘儀,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老太婆死了,你才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快去!”
可鄭湘儀的腿就像灌了鉛,抖得篩糠似的根本站不起來。
謝向陽眼中的耐心終于耗盡。
“沒用的東西!還得我來!”
他松開手,任由鄭湘儀癱軟在地上。
他重新抽出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謝冬梅。
地上的血泊已經開始變得黏稠,踩上去發出輕響。
謝冬梅雖然表面冷冷地看著他。她的心卻在瘋狂地吶喊。
老天爺,你既然讓我重活一回,難道就是為了讓我死在這個畜生手里一次嗎?
謝向陽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她臉上的血污和腫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東西,上路吧。”
他高高舉起了匕首,對準謝冬梅的心口,毫不猶豫地猛刺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巨大的槍響,撕裂了這間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啊!”
謝向陽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高舉的手臂上炸開一團血霧!
他手腕一軟,那把鋒利的匕首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砸在謝冬梅的腳前彈跳了幾下。
謝向陽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手腕,疼得臉都扭曲了。
他顧不上看是誰開的槍,也顧不上一旁癱軟的鄭湘儀,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他轉身一頭撞向旁邊的窗戶!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地響起,謝向陽連滾帶爬地翻了出去瞬間就消失在了窗外的黑暗里。
窗外灌進來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血腥氣和玻璃碴子狠狠地撲在謝冬梅臉上。
她劇烈地喘息著,緊繃的神經在槍響的那一刻達到了頂點,此刻卻像一根被拉斷的弦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怕,怎么可能不怕。
死亡的陰影,剛剛就懸在她的眉睫之上。
“公安!不許動!”
一聲暴喝伴隨著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沖了進來,幾個穿著制服的身影瞬間填滿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為首的正是市局的王隊長,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孔先生和縮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鄭湘儀。
“小李,帶兩個人從窗戶那邊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王隊長語速極快地命令道。
“是!”兩個年輕警察毫不猶豫,身手矯健地從破碎的窗戶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王隊長幾步跨到孔先生身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還呆坐在地上的謝冬梅身上。
她身上的繩子已經被匕首割斷,但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謝大夫?”王隊長試探著喊了一聲,眉頭緊鎖,“您……沒事吧?”
謝冬梅的眼珠緩緩動了一下,過了很久才聚焦到王隊長那張寫滿焦急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