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都聽你的,聽神醫的!”陳老樂呵呵地應了。
針施完了,謝冬梅面色一肅對身旁的馮招娣說:“招娣,給陳老磕個頭。要不是陳老幫忙,媽現在還在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呢?!?/p>
馮招娣聽了,沒有絲毫猶豫的跪在了地上,對著陳老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碰在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哎喲!你這孩子!快起來!快起來!”陳老嚇了一跳,趕緊俯身去扶,“你媽救了我的命,我幫這點小忙算什么!這是應該的!”
他把馮招娣扶起來,看著她額頭上磕出的紅印,又是心疼又是喜歡。
老人家眼珠一轉,突然道:“不過嘛……這頭也磕了,我總不能白受你這個大禮。這樣吧,我認你當個干女兒,怎么樣?”
“???”謝冬梅一愣,“陳老,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難道很差嗎?”陳老眼睛一瞪,不樂意了,“讓你女兒認我當干爹,委屈她了?”
謝冬梅被他將了一軍,只好閉了嘴。
謝冬梅心里知道,陳老這是真心疼愛招娣,想給她撐腰呢。
陳老見她不說話了,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進了里屋。
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子,打開來,里面是一只沉甸甸的大金鐲子。
“來,招娣,這是干爹給你的見面禮!”他不由分說地拉過馮招娣的手就要往上套。
馮招娣嚇得連連后退:“不不不!陳老,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叫什么陳老?”陳老板起臉,“叫干爹!”
馮招娣求助地看向謝冬梅,謝冬梅對她投以鼓勵的眼神。
她這才鼓起勇氣,臉頰紅撲撲地,用細若蚊蚋的聲音糯糯地喊了一聲:“干……干爹?!?/p>
“哎!”陳老這一聲應得是心花怒放,暢快無比!
他把鐲子硬是套在了馮招娣纖細的手腕上,感慨道:“我跟你那死去的干媽啊,年輕時就盼著能有個女兒,貼心小棉襖嘛!結果盼來盼去,生了個帶把的陳硯君,可把我倆失望了好久!現在好了,總算圓了我這個念想!”
謝冬梅見狀,柔聲道:“招娣,收下吧,這是干爹的心意?!?/p>
馮招娣捧著手腕上溫熱的鐲子,眼圈又紅了,她對著陳老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干爹!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好好孝敬您!”
陳老聽得眉頭舒展,笑得合不攏嘴,真是越看這個干女兒越喜歡。
他拉著馮招娣坐下,關切地問道:“對了,你這名字……什么時候去改?想好叫什么沒有?”
提到這個,謝冬梅便把馮家那一家子如何無賴,如何拿捏戶口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陳老聽得當場拍案而起,雷霆大發:“混賬東西!簡直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買賣人口,還敢拿戶口要挾?!”
他一想到招娣在那種人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就心疼得不行。
他陳某人一生最是護短,當即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招娣你放心!這事包在干爹身上!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保證馮家那群王八蛋哭著喊著把戶口給你送來!”
馮招娣感動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點頭。
“那名字呢?想好了嗎?”陳老又問。
馮招娣搖搖頭,看著謝冬梅:“我還沒想好,媽……”
謝冬梅還沒開口,陳老就一揮手,豪氣干云地說:“你媽給你的是命,干爹給你個名!等著!”
說著,他興致勃勃地走進書房,不多時便擺開了文房四寶。
只見他凝神思索片刻,提起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揮毫寫下三個大字。
謝冬梅和兩個女兒都圍了過去。
只見紙上三個字,筆力遒勁,風骨天成——鄭思瑤。
“思,朝思暮想;瑤,美玉也?!标惱涎壑袧M是笑意,“失而復得的瑰寶,我們家的掌上明珠。孩子,你喜歡嗎?”
馮招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溫潤的玉石,在她的心尖上輕輕滾過。
原來,她也可以是這樣珍貴的存在。
過去十七年,‘馮招娣’這個名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村里半大不小的孩子們嬉笑著喊她‘招弟兒’,仿佛她天生就是為了給馮家招來一個兒子而存在的工具。
她曾無數次在夜里憎恨這個名字,憎恨它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而現在,她叫鄭思瑤了。
她有了一個這樣好聽,這樣充滿愛意的名字。
思瑤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拂過宣紙上那尚未干透的墨跡,那遒勁的筆鋒仿佛帶著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她的指尖,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抬起頭,眸子里面像是盛滿了星星。
她對著陳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的喜悅:“謝謝干爹!我……我太喜歡這個名字了!”
“哈哈哈!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陳老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心里的那點得意和成就感簡直要滿溢出來,“我陳某人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取個名字還是手到擒來的!以后誰問你,你就說,你這名兒,是你干爹給取的!”
一旁的謝冬梅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估摸著藥還得熬上一陣子,便開口道:“陳老,我們還得去一趟顧家拜訪,謝謝人家幫忙?!?/p>
“去吧去吧,正事要緊!”陳老一揮手,爽快地應下,“這藥我看著就行,小事一樁?!?/p>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和營養品,“哎,冬梅,把這些東西都拎走!說了不讓你帶東西來!”
謝冬梅還沒開口,馮招娣已經搶著把網兜往陳老那邊推了推,小聲卻堅定地說:“干爹,這是……這是我特意給您買的?!?/p>
謝冬梅贊許地看了小女兒一眼,笑著補充道:“聽見沒,陳老?這是你干女兒孝敬你的第一份心意,您要是不收,可就是傷了孩子的心了。”
陳老指著謝冬梅點了點,臉上卻笑開了花,“行行行,我收下!我干女兒送的,我必須收下!”
鄭湘文剛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對話,一臉的迷茫。
干女兒?干爹?
她熬個藥的功夫,這是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