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江南倒是沒有給康君年什么臉色。
畢竟衛裝公段位很高，早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的裝逼。
周志豪已經專程去見過韓元廣，在那邊待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到了也沒帶回來一個確切的消息。
衛江南還以為老韓徹底擺爛了，正吩咐相關部門準備打官司呢。
康君年就來了。
且看他有什么話要講。
當下和康君年寒暄了幾句。
李節邀請大家入席。
席面豐盛，座次也安排得比較緊湊，為的就是創造一種好朋友圍爐夜話的氛圍。
邊城的其他人，一個不見。
甚至連“如影隨形”的青霞仙子，也不見蹤影。
盡管這是在王青霞經營的會所。
看來李節是想要用“北都圈子里”的模式來和衛江南談一談了。
對衛江南而言，這不是壞事，證明李節書記已經開始變得更加“務實”，知道按照官場規則，自已已經完全占不到半點上風，決定改一改思路。
衛江南喜歡和務實的人打交道。
人只要一務實，腦子就會變得清醒許多。
“君年，你遠來是客，請坐請坐……”
李節禮讓著康君年坐主賓位。
“江南，寧遠，明宇，都請坐都請坐，今兒就是朋友聚會，沒那么多講究啊。大家都隨意一點。”
既然李節都這么說了，這個面子自然還是要給的。
畢竟他現在還是邊城市委書記。
只要沒有工作上的重大分歧，衛江南一般都很注意影響，會給足李節面子。
不過，衛江南沒意見，不代表支寧遠和柳明宇沒有意見。
論出身論家世，康君年拿什么和支寧遠柳明宇比？
說得難聽點，康君年的家族，在支寧遠柳明宇眼里，和破落戶也沒啥差別。以往在京城圈子里，康君年見到他們這些正宗世家嫡系，那都是要叫“哥”的。向他們“推銷”旗下藝人的時候，那叫一個賣力。
就現在，他憑啥就坐主賓位？
就因為他傍上了卞棟梁？
看康君年的樣子，還真就以卞棟梁全權代表自居。
甭管支寧遠柳明宇認不認，反正康君年覺得卞公子相當牛逼。老卞家更加牛逼。
所以這個主賓位他坐得心安理得。
哥這次代表卞公子來的，你們誰敢不給面子？
飯局遵循著“標準流程”進行。
李節先是致了祝酒詞，無非就是套話，然后大家一邊吃喝一邊聊些京城圈子里的趣事兒。康君年在這個方面，倒確實有優勢。他的“職業”決定了他會和許多圈子打交道，知道的趣聞軼事也多。
當然，得挑那種能說的說，不能得罪人。
衛江南倒也聽得津津有味。
誰都有一顆八卦之心，市長也不例外。
不過，康君年可不是專程從北都跑到邊城來娛樂他的，人家帶著任務而來。當然，如果衛江南有意，康君年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把自已旗下最漂亮的小姑娘介紹給他。
拉了這么多年的皮條，康君年早已將各類客戶和潛在客戶分門別類。衛江南這種高凈值鳳凰男，是最優質的客戶。
為了爭面子，他們特別舍得花錢。以大把撒錢來掩飾自已內心深處的自卑。
康君年很清楚，甭管多牛逼的鳳凰男，面對真正世家子時，內心都是自卑的。
有句話說得好：我奮斗了十八年，才有資格和你一起坐在星巴克喝咖啡。
“江南，來，我敬你一杯！”
康君年估摸著氣氛差不多到了，這才站起身來，微笑著對衛江南舉起酒杯。
衛江南笑著和他碰了一杯，靜待下文。
“江南，我也不瞞你說，我這次來邊城，是受人之托。棟梁哥托我問一問，關于云山銅礦那個事，邊城到底打算怎么處理？”
衛江南容色一正，說道：“康總，不好意思啊，這是公事，酒桌上談公事，不合適。”
“剛才李節書記也說了，今兒個就是朋友聚會。”
康君年愣了一下。
這是什么狗屁理由？
不和你聊云山銅礦的事兒，我吃跑了撐的飛幾千公里來邊城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找罪受？
“江南，聊聊也無妨嘛。君年萬里迢迢的來了……”
李節便出面打圓場。
衛江南堅持說道：“書記，我的建議呢，還是先吃飯。吃完了，請康總到辦公室去談。在飯桌上談這個事，有點不嚴肅了。”
“再說，這還吃著飯呢。”
“萬一話不投機，這飯還要不要接著吃？”
支寧遠哈哈一笑，說道：“是這個理兒。公事嘛，那還是去辦公室談比較妥當。”
柳明宇也跟著幫腔：“先吃飯先吃飯，把飯吃好咯，再聊事兒。”
其實吧，這哥倆還真就不是這么講原則的人。真正的世家嫡系子弟，骨子里頭都有那么點兒放蕩不羈，或者說是“混不吝”。
酒桌上聊大事兒，才是他們的基操。
誰敢說公事非得去辦公室談，看哥們兒群嘲不群嘲就完了。
但現在衛江南既然這么說了，他們就得順著說。
衙內圈子里，“義氣”才是最重要的。
康君年臉色微變，看了李節一眼。
李節心里那個郁悶啊。
這不就是妥妥打他的臉嗎？
小賊，可惡！
“哈哈，忘了江南你胃口好，吃嘛嘛香……”
“行，先吃飯先吃飯……”
哪怕心里再郁悶，李節書記眼下卻是不敢真惹怒衛江南，都被摁著揍那么多回了，再怎么心大的人也得長記性。
你要是敢“強迫”他，他真起身就走。
李節書記只好強壓怒火，滿臉笑容地說道。
見到這一幕，康君年一顆心直往下沉，突然發現，這一趟的任務，壓根就沒有自已當初想象的那么簡單呢。
康君年可是給卞棟梁拍過胸脯的，事兒一定給辦妥了。
原本以為，憑借自已豐富的人生閱歷和閱人經驗，對付一個剛剛起勢的鳳凰男，還不是手拿把攥的？
他衛江南一個吃軟飯的，牛逼啥啊？
有什么理由非得和老卞家，和卞公子對著干？
無非就是想要趁機談談條件，要點好處罷了。
這個操作模式，康總很熟啊。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姓衛的，可能胃口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