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工作室,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京城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璀璨的燈火如同被揉碎的星辰,鋪滿大地。
蘇蕪斜倚在她的“王座”上,指尖輕輕劃過手機屏幕,上面正循環(huán)播放著一段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一間充滿中世紀(jì)風(fēng)格的審訊室,火把在墻壁上投下?lián)u曳的光影。被謝家內(nèi)衛(wèi)帶走的伊甸園主教,此刻像一條死狗般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浴血,氣息奄奄。
一個戴著潔白手套的手,將一臺平板電腦遞到主教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陸亦辰在紅星劇院拍賣會上,穿著草裙,戴著椰子殼胸罩,瘋狂扭動腰肢的整蠱視頻。
主教的瞳孔瞬間放大,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不似人聲的嘶吼,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迸裂出來。
視頻的最后,鏡頭緩緩上移,對準(zhǔn)了那個持著平板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金發(fā)碧眼,面容英俊得如同從古典油畫中走出的貴族。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彬芳的微笑,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他用字正腔圓,甚至帶著京腔的中文,一字一句地開口。
“抱歉,蘇小姐。”
“手下的人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這個人,我?guī)湍闾幚怼!?br/>“就當(dāng)是,交個朋友。”
視頻戛然而止。
屏幕下方,是發(fā)信人【所羅門】的最后一條信息。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所羅門。】
【一個,想和你玩?zhèn)€小游戲的,熱心網(wǎng)友。】
“臥槽!”
陸亦辰的咆哮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蘇蕪的辦公桌前暴躁地來回踱步。
“這孫子誰啊?長得人模狗樣的,比我還裝逼!”
他指著屏幕上所羅門那張帥得天理難容的臉,氣得直跳腳。
“這他媽是赤裸裸的挑釁!嫂子!他這是在挑釁我們!他處理伊甸園的人?伊甸園的人是我們抓的!他憑什么處理?這是在搶我們的戰(zhàn)利品,還在我們面前裝大尾巴狼!”
“還交個朋友?我交你奶奶個腿兒!”
陸亦辰越說越氣,擼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樣。
“嫂子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讓凌溪順著網(wǎng)線爬過去!查查這孫子的老巢在哪!什么破古堡,老子明天就把它買下來,當(dāng)公共廁所!還是收費的那種,一次收他一百塊!”
蘇蕪終于從屏幕上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問了一句。
“你打得過他嗎?”
“我……我當(dāng)然打得過!我可是……”陸亦辰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想起了那枚刻著銜尾蛇的袖扣,想起了“壁虎”提到“靈知派”時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伊甸園只是個花園,園丁只是個看門的。
而這個所羅門,很可能就是“園丁”的主人,最初的“玩家”之一。
陸亦辰的氣焰,一下子被澆滅了。他撓了撓頭,有些泄氣地坐到沙發(fā)上,嘴里還在小聲嘀咕:“打不過就用錢砸死他……”
蘇蕪看他那副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關(guān)掉視頻,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這個叫所羅門的,有點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他沒有選擇用物理手段,直接派人來京城跟我們火拼;也沒有選擇在金融市場上,跟我們再來一場‘殺豬盤’。而是發(fā)了這么一個視頻過來。”
謝靖堯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為她披上了一件薄毯。
“他在劃定規(guī)則。”謝靖堯的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
蘇蕪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棋手發(fā)現(xiàn)有趣對手時的光芒。
“沒錯。他在告訴我們,他不喜歡玩那些低級的打砸搶,也不屑于玩純粹的金錢游戲。他想玩的,是更高級的東西。”
“他處理掉伊甸園的主教,既是示威,也是示好。既是清理門戶,也是在遞投名狀。他在說,看,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應(yīng)該玩屬于我們這類人的游戲。”
蘇蕪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笑意,看向還坐在沙發(fā)上生悶氣的陸亦辰,以及一旁始終沉默的謝靖堯。
“人家都下戰(zhàn)書了,我們總得接啊。”
她走到陸亦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而且,他說得對。”
“手下的人不懂事,是該處理一下。”
陸亦辰一愣,沒明白她的意思。
蘇蕪已經(jīng)拿起了桌上的內(nèi)部電話,撥通了法務(wù)部總監(jiān)林周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老板!我在!有什么吩咐!”林周的聲音永遠(yuǎn)充滿了即將要崩潰的亢奮。
蘇蕪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安排下午茶。
“通知法務(wù)部,準(zhǔn)備一下。”
“向‘伊甸園’組織,及其所有已知的關(guān)聯(lián)公司和個人,發(fā)送律師函。”
“告他們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聚眾斗毆、損壞公私財物……”
蘇蕪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用詞,然后補充了最后,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條。
“以及……破壞了我們涅槃工作室尊貴客戶的,沉浸式戲劇體驗。”
電話那頭的林周,沉默了。
足足三秒鐘后,才傳來他顫抖的聲音:“老板……我……我沒聽錯吧?沉……沉浸式戲劇體驗?”
“你沒聽錯,就這么寫。”
蘇蕪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陸亦辰還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
“沉浸式……戲劇體驗?”
他喃喃自語,然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整個人猛地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聲,在頂層辦公室里回蕩,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陸亦辰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飆了出來。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手機屏幕上,所羅門那張英俊優(yōu)雅的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們!你這個新朋友,挺會玩啊!”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全懂了!嫂子你這招太絕了!”
“這波啊!這波叫極限拉扯!”
“他裝他的陽春白雪,我們告他人間真實!哈哈哈哈!他想跟我們玩哲學(xué),我們直接跟他聊法律!還是最接地氣的那種!”
“殺人誅心!太他媽殺人誅心了!”
陸亦辰笑得癱倒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暢快過。
他仿佛已經(jīng)能想象到,當(dāng)那個遠(yuǎn)在冰雪古堡里的所羅門,收到一份來自中國京城的,指控他“破壞沉浸式戲劇體驗”的律師函時,臉上那副優(yōu)雅的笑容,會裂成什么樣子。
這游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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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哥們,你這朋友挺會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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