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黃仁的忙碌中飛逝。
鵝城坊市越來越熱鬧,帶來的稅收和情報越來越多,外部的危機也變得錯綜復雜起來。
萬寶樓的對付黃仁的第一招,來得比黃仁的預判還要卑鄙一些。
起因是這樣的:
在這段時間里,黃仁一直想嘗試,引入更多的商家進入坊市。
這種外交嘗試也取得了一些進展,鵝城與一個小型修仙家族“林家”建立了初步的貿易關系。
鵝城用妖獸材料和銀線竹,甚至從對方那里,換到了一些急需的丹藥和一本《初級聚靈陣布置詳解》。
雖然只是最低等的聚靈陣,但對提升核心區域的靈氣濃度大有裨益。
然而,危機也如同跗骨之蛆,悄然逼近。
這一天,林家派人找上門來,說他們的交易使者,在離開鵝城后不久,于青丘澤野上……神秘失蹤了!
這事讓黃仁覺得蹊蹺。
青丘澤野上,雖然妖獸很多,但是修為都很低,怎么可能殺死林家的精銳?
但,
事情是在鵝城附近發生的,黃仁百口莫辯。
僅僅半天后,林家的問責信和一支由練氣后期修士帶領的護衛隊,就氣勢洶洶地來到了鵝城門外!
為首的林家長老面色鐵青,聲音冰冷:
“黃城主!我林家弟子在你們的地盤上失蹤,還請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休怪我林家不客氣!”
林家護衛隊兵臨城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為首的林家長老名叫林濤,練氣九層修為,面色陰沉似水,身后跟著十余名林家子弟,個個修為不俗,最低也是練氣五層,顯然是林家的一支精銳力量。
他們顯然認定了林家弟子的失蹤與鵝城脫不了干系,興師問罪而來。
城墻上的民兵和猴子保安隊立刻緊張起來,弓弩上弦,棍棒緊握。
孫小圣齜牙咧嘴,躍躍欲試。
剛剛經歷獸潮之類的大風大浪的鵝城,絕不能容忍再次被挑釁。
黃仁聞訊登上城頭,面色平靜地看著下方的林濤等人。
“林長老,此言何意?貴家族弟子離開我鵝城時一切安好,至于之后在澤野上遭遇不測,為何要算在我鵝城頭上?青丘澤野妖獸橫行,危險重重,莫非林家長老不知?”黃仁不卑不亢地回應。
林濤冷哼一聲:“哼!巧言令色!我林家弟子修為不弱,更有法器護身,豈會輕易葬身尋常妖獸之口?定是你們見財起意,暗中下了毒手!速速交出兇手和財物,否則今日便踏平你這小小鵝城!”
這話就完全是蠻不講理了,分明是借題發揮,想要趁機打壓甚至吞并剛剛有點起色的鵝城。
黃仁眼神一冷:“林長老,說話要講證據。無憑無據,便要血口噴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莫非以為我鵝城是好欺負的不成?”
他話音落下,孫小圣很配合地發出一聲威脅性的低吼,赤銅棍重重頓在城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城墻后方,那三具被煉制成鐵尸的僵尸也發出低沉的嗬嗬聲,煞氣彌漫。
林濤等人感受到鵝城展現出的實力和強硬態度,臉色微變,但仗著己方修為整體較高,并未退縮。
“證據?待我拿下你,搜魂煉魄,自然便有證據!”林濤眼中閃過厲色,似乎就要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卻洪亮的佛號突然從遠處傳來。
只見官道盡頭,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緩緩行來。
商隊中央,一輛華貴的馬車簾子掀開,一位身披錦斕袈裟、面色紅潤、眉毛雪白的長眉老僧,正雙手合十,目光平和地看向這邊。
商隊周圍,護衛森嚴,顯然來歷不凡。
那老僧氣息內斂,但黃仁憑借煉氣十層的修為和系統賦予的敏銳感知,能隱隱感覺到對方體內蘊藏的、如同火山般磅礴的靈力——這絕對是一位金丹期以上的高僧!
“此地為何如此喧嘩?刀兵相見,豈不有違我佛慈悲之道?”老僧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濤看到這老僧和其護衛的規模,氣勢頓時一窒,收斂了許多,拱手道:“這位大師請了,在下林家林濤,因家族弟子在此地失蹤,特來詢問,并非有意尋釁?!?/p>
老僧目光轉向黃仁:“這位小施主,又是何事?”
黃仁心思電轉,這老僧看起來像是正道人士,或許可以借力打力。
他立刻換上悲天憫人的表情,躬身行禮:“晚輩鵝城黃仁,見過大師。此事純屬誤會,林家道友離城后失蹤,晚輩亦感痛心,并已派人四下尋找,奈何澤野茫茫,尚未有結果。
林長老愛徒心切,心情激憤,晚輩能夠理解,只是這‘踏平鵝城’之言,實在令晚輩惶恐,我城中皆是安分守己的百姓與求存的小妖,何辜至此?”
他這番話,既說明了情況,又點出了林家的蠻橫,還暗示了自己(佛門弟子)的身份和城中的和諧景象,可謂滴水不漏。
那長眉老僧聞言,白眉微動,看了看鵝城還算齊整的城墻,又看了看城墻上嚴陣以待但主要是防御姿態的民兵和猴子,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林長老,愛徒心切可以理解,但遷怒于人,非君子所為,亦非我輩修行之道。既然黃城主已派人尋找,不如稍安勿躁,等待消息如何?”
林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老僧明顯偏向鵝城,而且實力深不可測,他不敢造次,只得咬牙道:“既然大師開口,我便給他三日時間!若三日后沒有交代,休怪我林家不講情面!”
說完,他狠狠瞪了黃仁一眼,帶著林家護衛隊悻悻退后一段距離扎營,顯然不肯輕易離去。
黃仁心中冷笑,三天?足夠了。
他連忙打開城門,親自將那位長眉老僧和他的商隊迎入城中,安排到最好的客舍休息。
交談中得知,這位老僧法號“長眉”,來自遙遠的“金頂寺”。
金頂寺是另一個佛門大宗,雖然不如龍象寺那么有名氣,但也屬于一流宗門。
此次,這老僧是帶領弟子和商隊,準備進入青丘山脈尋找幾種特有的佛門煉材,聽聞此地新開坊市,順路來看看。
黃仁自然熱情接待,展現了鵝城的特產,并與長眉大師交流了一些“佛法”,相談甚歡。
黃仁其實并不懂得什么佛法,但是他之前在網上,刷到過很多談經說法的視頻。
現代人對于佛法的解讀,雖然不精深,但自有一番新奇角度。
長眉大師和黃仁聊完,也是大加贊賞。
長眉大師對鵝城人妖和諧共處的景象頗為贊賞,對黃仁“普信”的法號和修為也感到好奇。
他顯然沒聽說過龍象寺有這么一號年輕高僧,估計是猜出來,黃仁是扯虎皮拉大旗,所以他并未深究,只是暗示若鵝城愿意歸附金頂寺麾下,可得庇護。
黃仁自然打著哈哈敷衍過去,抱大腿可以,但當附庸不行。
送走長眉大師去休息后,黃仁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周扒皮!”
“小的在!”
“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帶上一隊最機靈的猴子,還有鬣狗妖,沿著林家弟子離開的路線給我查!一寸一寸地查!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搞鬼!”
“是!老爺!”周扒皮知道事情嚴重,立刻領命而去。
黃仁幾乎可以肯定,這絕不是意外!
很可能是萬寶樓或者其它看不慣鵝城崛起的勢力在暗中下手,意圖挑起鵝城和林家的矛盾,他們好從中漁利!
甚至,也有可能是陰煞宗。
黃仁目前信息太少,還猜不出對方的底細。
但他相信,在青丘澤野,還沒有鬣狗妖群打探不到的消息。
鬣狗妖像是螞蟻一樣,遍布了青丘澤野的每個角落!
果然,
第二天下午,周扒皮就帶回了重大發現!
他們在距離鵝城約三十里外的一處隱蔽沼澤旁,發現了戰斗的痕跡和林家弟子的法器碎片!
更重要的是,他們抓住了一個鬼鬼祟祟、試圖清理現場痕跡的家伙——一個穿著打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明顯不是本地人的散修!
經過孫小圣“友好”的詢問(齜牙咧嘴+棍子威脅),那散修很快嚇得屁滾尿流,全招了。
是陰煞宗指使他干的!
陰煞宗的人埋伏襲擊了林家弟子,搶走了財物,并故意留下了一些指向鵝城的模糊線索,比如一塊鵝城特產的竹片。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他們殺的林家人,本來就是萬寶樓派來,打算坑黃仁的。
這個散修在事后去清理現場,沒想到被周扒皮和猴子們逮個正著!
人證物證俱在!
黃仁看著那份口供和作為證物的竹片,眼中寒光閃爍。
“好一個陰煞宗!好一個萬寶樓!一石二鳥,真是好算計!”
既然找到了真兇,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黃仁沒有立刻去找林濤,而是等到了第三天約定時間的最后時刻。
當林濤再次帶著人馬氣勢洶洶地來到城下時,黃仁不緊不慢地出現在城頭,身邊還站著那位長眉大師。
黃仁特意請來做個見證。
“林長老,三日之期已到,你要的交代,我給你了?!秉S仁一揮手。
周扒皮押著那個面如死灰的散修上前,將口供和證物竹片用吊籃放了下去。
“襲擊貴家族弟子的真兇,乃是魔道宗門陰煞宗!此人便是受陰煞宗指使,清理現場的眼線!證據確鑿!林長老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審問!”黃仁朗聲說道。
林濤接過口供和竹片,看完之后,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一陣紅一陣白。
他親自審問了那個散修,結果與口供一般無二。
真相大白!
他既死了下屬,又沒辦法冤枉鵝城!
相當于狗咬狗,吃了個啞巴虧。
長眉大師也適時開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林長老,如今真相已明,魔道妖人挑撥離間,險些釀成大錯,還望明察。”
林濤怨恨難當,但是當著黃仁和長眉大師的面,有苦說不出。
只能深深一揖:“是在下魯莽,誤信奸人挑撥,沖撞了黃城主和大師,還望海涵!此恩情,林家記下了!”
他倒是光棍,這一次的虧,吃了就吃了。
看樣子,下次肯定是要找回來的。
但是眼前虧不能吃。
畢竟,和一個能干掉陰煞宗陰謀、還有神秘高僧站臺的勢力結怨,絕非明智之舉。
黃仁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大度地表示諒解。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反而成了鵝城展示實力的契機。
經此一事,林家表面上也不再和鵝城敵對,反而是做出徹底放下了架子的樣子,與鵝城達成了更深度的合作意向。
他們表示,愿意以更優惠的價格向鵝城提供丹藥和部分低階功法,并共享一些情報。
黃仁笑笑。
愿意做生意,我就和你做。
反正老子有系統,也不怕你坑。
我會讓你知道,青丘澤野是誰的一畝三分地。
而長眉大師也對黃仁處理此事的手段刮目相看,臨行前,竟然贈送了他一本金頂寺的《金剛伏魔神通》殘篇。
雖然只是筑基期前的部分,但能看得出來,這老和尚是打算結了善緣。
黃仁自然不會拒絕。
送走了林家和金頂寺的商隊,鵝城再次恢復了忙碌,但暗地里的戒備提升到了最高等級。
陰煞宗吃了這么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黃仁深知,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尤其是高端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