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向陽連忙伸手扶住她,輕聲安慰道:“湘儀,別怕,已經沒事了。”
他看向一臉錯愕的鄭明華和宋春儀,嘆了口氣。
“大哥,大嫂,你們不知道……湘儀她……她受了大罪了。”
鄭湘儀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最痛的地方,再也忍不住靠在謝向陽的臂彎里,壓抑地啜泣起來。
那哭聲斷斷續續,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恐懼。
宋春儀暫時忘了女兒的傷,八卦地追問:“受罪?受什么罪了?”
鄭湘儀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眼睛里燃燒著刻骨的恨意,死死地盯著鄭明華。
“是謝冬梅……是謝冬梅她……她為了把鄒家村那個親生女兒換回來,把我……把我騙去了鄒家村,馮家那群畜生為了點彩禮把我賣給了一個傻子當媳婦!”
“什么?!”鄭明華和宋春儀同時驚呼出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社會的糟粕!
鄭湘儀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撩起袖子露出兩條細得跟竹竿一樣的胳膊,上面布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掐痕和舊傷疤。
“他們一家人都是畜生!那個傻子……他一犯病就打我,他媽不給我飯吃,還把我鎖在柴房里……我差點就死在那兒了……”
她說到這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謝向陽,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要不是……要不是向陽哥打聽到消息,帶人把我救出來,我……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她緊緊抓著謝向陽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向陽哥不嫌棄我,還帶我去酒店開了房間,給我買了干凈衣服,買了肉包子吃……大哥,我好久……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這番話聽得鄭明華心里五味雜陳。
他看著從小到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妹妹這副凄慘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女兒被燙傷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媽……他那個一向偏心他,把他當眼珠子疼的媽,怎么會變得這么心狠手辣?
鄭湘儀哭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擦了擦眼淚直直地看向鄭明華,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委屈,而是多了一絲冷意。
“大哥,”她湊近了一步,“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我是想讓你看清楚,現在的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媽了!”
“她連我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都能眼都不眨地賣掉,你以為她對你們這些親生的,又能有多少真心?”
鄭湘儀的目光掃過宋春儀,又落回鄭明華臉上。
“你們今天為了姍姍的事跟她鬧,她都能下那樣的狠手。大哥,你再不為自己打算等到最后,別說鄭家的房子和醫館了,你怕是連根毛都撈不著!”
鄭明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鄭湘儀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不甘。
“你甘心嗎?”鄭湘儀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你甘心鄭家那么多的家產,最后都便宜了鄭明禮那個悶葫蘆,還有鄭明成那個小混混嗎?你是長子啊!那些東西本來就該是你的!”
她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大哥,你忘了嗎?二哥鄭明安是怎么進去的?”
鄭明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鄭湘儀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是媽……親手把他送進公安局的!連親兒子都能送進去,大哥,你覺得她還有什么事是做不出來的?”
二弟鄭明安……
那個不學好的弟弟,確實是被媽親手扭送進公安局的。
當時家里人都以為媽是大義滅親,恨鐵不成鋼。
可現在被鄭湘儀這么一點,那股子涼氣就順著脊梁骨往上爬鉆進了腦仁里。
是啊,那可是親兒子!
他再混賬,媽以前不也一次次地拿錢給他填窟窿嗎?
怎么就突然下那么狠的手?
鄭明華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最近媽的態度……確實變了。
對自己這個長子,再沒有以前那種有求必應的疼愛,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冷漠和疏離。
他猛地想起來,在認親會上,媽正跟鄭明禮那個悶葫蘆嘀嘀咕咕,看見他來立刻就住了嘴。
還有鄭明成那個小流氓,以前媽最看不上他,現在倒像是得了什么倚仗說話都硬氣了不少。
他們……他們肯定是在媽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為了分家產!
媽手里有兩大醫館,再不濟每天流水也不是個小數目,更別提那些年攢下的金條古董,還有那兩間大宅子,哪一樣不是值錢的玩意兒!
他越想臉色就越難看,眼神里的那點猶豫也漸漸被陰鷙和算計所取代。
“你還愣著干什么!”宋春儀可沒他那么多心思,她看鄭明華半天不吭聲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指甲都快嵌進他肉里,“鄭湘儀說的話你沒聽見嗎?人家都看明白了,就你還在這兒念著那點狗屁親情!”
她一甩手,指向鄭姍姍的方向:“你女兒的臉還在里面疼著呢!她親奶奶干的!燙完了連個屁都不放,問都不問一句!這算哪門子奶奶?啊?就你,就你還上趕著認她做媽!人家心里早就不把你當兒子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你閉嘴!”鄭明華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地低吼。
“我閉嘴?”宋春儀冷笑一聲,逼近他,“我要是再閉嘴,我們娘倆就得跟著你喝西北風去!鄭明華我告訴你,我爸還在里面等著錢疏通關系呢!姍姍的臉以后要用多少好藥膏?你那個好單位,沒錢打點你還想往上爬?你指望誰?指望那個老妖婆大發善心嗎?”
一連串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鄭明華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大哥,大嫂,你們先別吵。”
一直沉默的謝向陽適時地開了口,他開口讓激動的宋春儀都暫時停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目光在鄭明華和宋春儀臉上轉了一圈才緩緩說道:“媽現在的性子,你們也看到了。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只會像今天這樣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