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江塵幾人，自然不知道后面母女二人爭吵。
江田的臉上，卻是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剛剛他真是被嚇了一跳。
按照之前他對弟弟的理解，只要陳花開口，弟弟恐怕真的會把那張皮子送出去！誰阻止都沒用。
還好，還好現(xiàn)在弟弟開竅了，不像之前那么混賬了。
一想到這，江田就覺得日子還有盼頭。
四人——其實(shí)主要是顧大江和顧二河出力，終于將一整棵松木拖到了家里。
期間自然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又有不少人上前來問是從哪撿的，還有人問是不是偷偷砍的。
其他的話江田就當(dāng)沒聽見，可當(dāng)有人說是砍的，就立馬開口辯駁，還展示被雪壓塌的斷茬
“估計(jì)要不了多久里正就會上門了。”跟所有質(zhì)疑的人都說了一遍后，江田又嘟囔了句。
私自砍伐山中整木，可是要受罰的。
監(jiān)督的人，就是各村的里正。
估計(jì)聽到消息的陳豐田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看這棵松木到底是被雪壓塌的，還是被砍倒的。
“怕什么，反正斷茬在這呢。”江塵倒是毫不在意。
哪個(gè)山民看不出來，被雪壓塌和被砍倒的樹的區(qū)別？
那些質(zhì)疑的人也不過是酸言酸語罷了。
“也是。”江田嘿嘿一笑。
這些天弟弟給風(fēng)頭出完了，終于也輪到他出一次風(fēng)頭了。
“行了，就放這吧。”顧大江兩兄弟把松木拉到江家門前，江塵喊了一句。
這進(jìn)村的路不遠(yuǎn)，但沒有坡度，全靠硬拉，比下山的時(shí)候還累。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兩兄弟立馬松手，搓了搓發(fā)紅的手，又擦了擦頭上的汗。
“別，等會兒。”江塵拉住兩人：“拿三斤粟米回去。”
“不用不用！”顧大江連忙擺手：“就這么一小段路。”
江田卻已經(jīng)朝屋里走去了。
“這木頭可不輕，要不是你們倆，我還拉不回來呢。”
見到江田手中提著布袋出來，顧大江連連推辭，但還是拗不過，收了下來。
然后說了一句：“下次有什么活再叫我們！我們兄弟倆別的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
“好。”江塵笑著回了一句，才讓兩人離開。
這時(shí)，江田開口說道：“張叔來了。”
“誰？”
“張常青，小時(shí)候還抱過你呢。”
江塵不由吐槽，怎么哪都有這么句話。
不過江塵也想起來，這人跟老爹同輩，之前兩家關(guān)系不錯(cuò)。
“哦，來干嘛的。”
江田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還是你自已進(jìn)去看吧。”
江塵進(jìn)門，果然見到個(gè)面色滄桑的男人。
記憶中張常青應(yīng)該比江有林年紀(jì)還小，現(xiàn)在面相卻好像比老爹老十幾歲。
“張叔，你來了。”江塵上前打了聲招呼。
男人見到江塵進(jìn)來，立馬起身：“二郎，你回來了啊。”
“你坐你坐，我剛從山上回來，得泡泡腳，您有什么事跟爹說就行。”
“好好好。”張常青看著江塵進(jìn)去，才重新坐了下來。
走進(jìn)老爹的房間，陳巧翠已經(jīng)備好了熱水。
江塵和江田泡著腳，江塵才開口問道：“怎么回事？”
“這不是你打了一張皮子的事傳出去了嘛……張叔上門想要借錢。”陳巧翠開口解釋道。
“借錢……”江塵才明白，對方為什么對自已這個(gè)小輩這么客氣了。
江田也感嘆了一句：“這個(gè)冬天都不容易。”
陳巧翠又解釋：“其實(shí)他本來是想從陳里正那借，九出十三歸，借一兩銀子，只能得到九百錢。”
“明年要還一兩三錢銀子，田契為抵。”
“可明年開春還要買種子，但凡收成差一點(diǎn)，就要還不上了，所以才來找上我們家了。”
江塵也不由咋舌，這聽著是三分利，可快要五分了吧。
除了利息，還有銅銀之間的差價(jià)。
借的是銀子，字據(jù)上寫的也是銀子，但拿到的是九百大錢；
等明年還，卻又要還銀子。
說到這，江田也不由感嘆了一句：“差點(diǎn)咱家也要去借糧了，要是明年還不上，那就要賣田了。”
此時(shí)，外邊也再次傳來張常青和江有林的交談聲。
江田聽不清，但江塵五感敏銳，卻是聽了個(gè)大概。
“江哥，我也不占你便宜，還是九出十三歸，田契抵押，不過你寬限我一年，后年我連本帶利還你。”
“我家那口子身體也不好，怕是一年還不上。”
“借錢不難，但……”江有林嘆了口氣，像是有什么顧慮。
“江老哥，里正他們是怎么發(fā)家你也知道，你要是不幫我，明年我們家是真過不去了。”
江有林嘆了口氣：“那行，等賣了皮子，我借你一兩銀子，開春的種子，我也給你備上。”
“不過這事，你別往外說，我也不想掙這份錢。”
張常青聲音一喜：“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說話時(shí)，一個(gè)爽朗的聲音從外邊傳來：“真是好一棵松木啊，你們費(fèi)了不少力氣拖回來吧。”
江塵遠(yuǎn)遠(yuǎn)就聽出來，這是陳豐田的聲音。
隨之，就是江有林打招呼的聲音，張常青起身時(shí)差點(diǎn)撞倒椅子的聲音。
三人簡單交談了一下，陳豐田就開口：“我就看看松木，不是砍的就成，不早了，我就回去了。”
張常青隨后又跟江有林說了不少閑話，才終于離開。
這時(shí)，江塵和江田才從房間內(nèi)出來。
江有林也坐了回去，深深嘆了口氣。
江田喝了口水：“爹，張叔之前也幫過我們家，就借一兩銀子，你有什么嘆氣的。”
“你懂什么。”江有林瞪了他一眼。
江塵這時(shí)開口：“恐怕張叔的幾畝田，早就被陳豐田看中了，我們橫插一腳，他們要不高興了。”
“啊？都一個(gè)村的，不至于吧。”江田有些錯(cuò)愕。
他剛剛聽陳豐田的聲音，可沒有一點(diǎn)不高興啊。
“不至于？你以為陳家百多畝田哪里來的。”江有林冷笑道：“能當(dāng)?shù)刂鞯模蜎]有好人。”
“算了，反正我們就借這一次，之后安分點(diǎn)就是了。”
不論是江有林還是江田，都不想得罪既是村中地主又是里正的陳豐田。
江塵沒再多說什么，心中卻覺得沒這么簡單。
而回到家的陳豐田，也立馬將陳玉堂叫了過來。
“張三坡死沒？沒死讓他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