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幽云城的地底出現暴動般的聲音,整個城池都在晃動,城里的百姓卻像什么也沒有感覺到似的,
城外,夜燼和樊家的樊鳴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即便是熱鬧得要命,仍舊沒有人過來圍觀。
幽云城仿若是一座行將就木的死城。
幾個毛頭小子雖說都渾身臟兮兮的,在井里生活了將近小半年,但不得不說,他們被柳家保護得很好,直至今日被送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座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城池,徹底變了樣子。
其中一個小女孩眼淚汪汪的,小手抓緊包裹的棉邊邊:“哥哥,怎么會變成這樣?”
“……”
旁邊一陣鴉雀無聲。
柳一帆咬著嘴唇,臨走前,仍舊死死盯著那個擋在他們面前的少年。
明明他們只認識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明明他們什么關系也沒有。
“師父……”
柳一帆眼眶紅紅,小聲哼唧著:“謝謝你……”
“???”
夜燼臨時回頭,先是懵逼了兩秒,隨后揮了揮手,手里的小粉劍綻放光芒,與天邊的紅霞結合到一起,似乎在與他們告別。
然而嘴里說出來的話卻是隨隨便便的:“我還死不了。”
夜燼輕飄飄一句,轉身,面前敵人變多,阻攔他們離開的,竟有將近上百人。
他挑眉,“這么多人攔我一個嗎?”
夜燼感慨:“那我可真有面子。”
同樣有面子的還有在地下迷宮的祁玨。
從一個通道打到另一個通道,一路上打打殺殺,祁玨面前也有一大坨人,渡厄劍揮出殘影,一邊兇巴巴地打架架,一邊滄桑地嘆了口氣,道:“又是想念三師兄的一天。”
謝默:“……”
同樣作為祁玨的師兄,謝默表示自已很少被人想到,并且也有些無奈:“我也很想他……”
小石怪的秘境每隔半年才能用一次,每次只能傳送那么幾個人,現在技能處于冷卻狀態,他們想逃出去,就只能這樣與曾經的正道道友相戰,打個無休無止,打個昏天黑地。
云希糾結了很久,終于決定勉為其難地去幫師兄一把,拍了拍龍骨劍,主動問道:“炎遇?炎遇遇?”
龍骨傲嬌背過身子,把自已扭成了一個麻花,堅決不理她。
沒錯,在臨打架之前,某把神劍和自家的劍主吵架鬧別扭了。
云希撇了撇唇,嘆了口氣:“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使用你了行了吧?”
龍骨微微歪了歪劍刃。
只見下一秒,小姑娘把它一整只劍直接扔進敵方的人群中,理不直氣也壯的道:“那你自已打。”
龍骨劍:“???”
還處在一個傲嬌且懵逼的狀態,龍骨劍的面前就多了幾個帶著黑氣的劍修。
炎遇生前最恨魔族,死后也是一樣,
其實只要云希用心的哄一哄,他就可以帶著云希殺個七進七出,把所有敵人都殺光光。
但是小姑娘不哄……
龍骨劍不配合她,就只能自已打架架,
劍劍頭頂出現一個巨大“井”字,迫于無奈的開始攻擊。
這么做還是有些好處的。
云希+龍骨劍=一個戰斗力。
龍骨劍自已也等于一個戰斗力,云希不和他配合,乖乖掏出另一把玄劍,相當于他們一人一劍等于兩個人的戰斗力。
“!!!”
祁玨震驚::還可以這樣嗎?”
他低頭看向渡厄劍,
用了不到半秒,便沒得感情地把渡厄扔了出去。
終究是一把渡厄劍承擔了所有:“……”
一邊打一邊前進,視線忽然變得空曠些許,幾人從擁窄的通道到了地下宮殿的大廳內,
四周的墻壁上鑲嵌了滿滿的地煞石,上面畫著各種各樣的魔族符文。
從大廳的四個角落,依次走出八只帶著翅膀的黑虎,喉間發著廝殺的聲音。
黑虎攻擊起來不顧一切,甚至連自已人都攻擊,打起來比那些沒控制的正道弟子更加兇殘沒有人性。
謝默帶著眾多家主長老守在角落,青年指尖靈力涌動,幾道特殊的線條從他身體里釋放出來,飛快化為陣法,為身后的前輩們擋了數不清的攻擊。
柳家主感嘆:“魔族這一次行動極為兇狠猛烈,是我們從未見識過的。”
“但是……”
他望向云希,望向祁玨,又看了看守在他們旁邊的謝默,潮濕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欣慰,輕聲道:“有你們這群孩子在,老夫相信……”
“天將大亮,元月無災。”
那些被控制的劍修中,有一名是幽云城孫家的人,是孫家主的親兒子,而孫家主也在謝默的保護范圍內。
看著自已養大的孩子被魔族控制,轉變為攻擊他們的利刃,孫家主氣得渾身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孫家主與其他家主互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他小聲道:“你們走吧……”
“我們這些老不死的,不想成為你們的累贅。”
沒想到這句話會從自已口中說出。
他們這些做家主長老的,在修真界也算是有著不小的名聲,如今卻只能被三個小輩保護著,連累他們也一同進到無邊無際的魔族迷宮中。
柳家主輕聲嘆氣,也是同樣的意見,無奈笑道:“魔族率先占領的,是幽云城,是我們這些老家伙不夠警惕,才逐漸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說到底,我們都有責任……”
早在地牢里,他們就已經看破了生死。
如今瀕死之際重獲希望,幾位家主長老的意見都是一樣的,他們不希望這希望為了他們被澆滅在這里。
謝默離得最近,一聲不吭,似乎在考慮怎么回答,
他看著那些魔族符文,挑眉,輕松的道:“給幾位前輩做個自我介紹吧!”
青年手持符文筆,一道道攻擊符文憑空而起,陣法的光瞬間將整座大殿照亮。
“在下凌霄宗親傳,謝默。”
這個名字在不久之前,名氣不輸于林無妄,但他出名的原因卻和林無妄有些不同。
林無妄全憑實力,
而謝默。
出名的除了實力之外,還有他那被在世人口中,早在幾年前就應該被提前終止的短暫生命線。
如今的謝默以破掉了在世人眼中的病秧子形象,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感受著生命獨一無二的溫度,他露出溫和的笑容,繼續介紹道:“我這一生,定能斬災除憂,長歲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