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生的這樣貌美,想必才情也根本不遜色在場的各位貴女吧?不知本公主可否有幸一賞。”
華陽公主這話說的十分謙卑,根本讓人拒絕不得。
蘇見月垂下眼,心中懊惱自己終究沒有躲過公主的針對。
“妾身出身于鄉(xiāng)野,并無什么精通的技藝,還請公主恕罪?!?/p>
蘇見月的話音剛落,公主冷冷的眼風(fēng)就落到裴長安身上。
察覺到公主表現(xiàn)不滿,裴長安起身回話。
“回稟公主,臣妻琴藝尚可,從前我在鄉(xiāng)下備考時(shí)候月兒就在院子里撫琴,琴聲婉轉(zhuǎn),引得許多孩童駐足?!?/p>
裴長安這一番話不僅想讓公主得償所愿,又能夠在眾人面前立一個琴瑟和鳴的愛妻形象。
“是么,那本宮更要聽一聽和宮中的樂妓相比,蘇夫人的琴藝如何。”
華陽公主聽著裴長安的形容,心情瞬間差到了極點(diǎn),連半點(diǎn)面子都不想給蘇見月。
眾目睽睽之下,蘇見月不得不出來演奏。
她感覺到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裴景玨所在的方向。
蘇見月暗自揪著衣袖,背后冒起了冷汗。
她所會的曲子都是裴景玨從前所教,若是她真的在眾人面前演奏,裴景玨即刻就能猜透她究竟是何人。
“殿下,妾身才疏淺薄,恐污了尊耳……”
眼看蘇見月還想推脫,華陽公主直接哼了一聲,目光冷冽地逼問。
“如今父皇母后已經(jīng)退場,本公主命令你去彈奏一曲,若是你不愿那就是違背我父皇的旨意,蘇夫人,你說呢?”
眼看華陽公主拿皇上壓她,蘇見月明白根本沒有辦法躲掉,只能硬著頭皮往大殿中央走去。
早在華陽邀請?zhí)K見月演奏時(shí)候,宮女們就已經(jīng)將琴擺好。
“月兒……”
裴長安忽然開口叫住蘇見月,刻意壓低了聲音提醒。
“你可要好生展示,若是出了丑不僅連累裴家的名聲,更關(guān)系著允禮在學(xué)堂的名聲?!?/p>
聽到這話,蘇見月緩緩點(diǎn)頭,打消了剛才準(zhǔn)備瞎彈的想法。
是了,她不能讓允禮在學(xué)堂里難堪。
蘇見月坐在琴前,指尖微動試了試音,心中思緒萬千。
不能在裴景玨面前展現(xiàn)出她真實(shí)的琴藝,也不能隨便敷衍了事。
既如此,她就只能彈一首再普通不過的小調(diào)敷衍了事。
一曲終,宴席上的各位夫人大臣都皺了皺眉頭。
華陽公主用帕子掩唇,笑著諷刺。
“蘇夫人還真是空有一張臉,這曲子彈的只怕剛啟蒙的小兒都會,當(dāng)真是有些上不得臺面!”
蕭明薇話音落下,大殿上頓時(shí)傳來一陣低聲的嘲笑。
“公主說的極是,裴大人到底也是探花出身滿腹才華,卻尋了個這樣的夫人……”
“在宮殿之上演奏這些鄉(xiāng)村里的曲子,蘇夫人莫非是看不上我們這些人,覺得我們不配聽高雅的曲子?”
“別說了,蘇夫人根本不知道高雅為何物,她展示的自然是認(rèn)為最拿手的……”
蘇見月并不理會這些聲音,沖著公主開口解釋。
“妾身出身低微,的確比不上在座的各位大家閨秀,還請公主恕罪。”
蘇見月已經(jīng)這般貶低自己,加上方才確實(shí)琴藝很差,華陽公主也沒了為難她的興致,擺手讓她退下。
蘇見月回到座位上,心中松了一口氣。
她心里慶幸自己當(dāng)初在鄉(xiāng)下跟著裴長安時(shí)候喜歡搜羅一些民間的曲子彈來練手,也正是因?yàn)榇耍讲潘盘舆^一劫。
裴景玨從始至終的眼神都落在蘇見月身上。
他雖然對蘇見月彈的曲子沒有興趣,的確如蘇見月所說不過是民間的小曲。
他自幼所習(xí)的曲子都如陽春白雪,對蘇見月方才彈的根本無從欣賞。
但是蘇見月彈琴時(shí)候流露出來的一些小習(xí)慣,讓他覺得十分似曾相識。
好似在他的記憶里,也有一個人彈琴時(shí)會下意識的有如此行為……
忍冬。
裴景玨心中一緊,回想起來她從前教忍冬彈琴的時(shí)候,忍冬也會有這些小習(xí)慣。
他還提點(diǎn)過忍冬讓她將這些小習(xí)慣改掉,可是罰了多次,忍冬依舊如此。
蘇見月和忍冬的這些習(xí)慣,未免也太過于巧合了些。
裴景玨感覺心被攥了一下,他下意識在蘇見月臉上尋找些什么蛛絲馬跡。
可是看了又看,他什么都沒有看出。
蘇見月就是蘇見月,忍冬也只是忍冬。
雖然有些地方連他自己都解釋不出來為什么相像,可是他卻總?cè)滩蛔扇寺?lián)系到一起。
裴景玨心中煩躁,喝了一盞冷酒也沒有將這種感覺壓下,反而愈演愈烈。
他在看向蘇見月時(shí),總覺得在那張嬌媚皮囊下隱藏著很大的謎團(tuán)。
至于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裴景玨暗自搖頭,自顧地將冷酒一杯杯飲下。
蘇見月回到座位后感覺的十分清楚,裴長安對她的態(tài)度驟然冷卻了下來,也不像剛才一樣溫和熱絡(luò)。
“你的琴技退步了,回到府上之后好生練一練?!?/p>
裴長安喝了口酒將方才丟人的感覺消解,看著蘇見月說話時(shí)臉上沒什么笑容。
“那些高門大戶的小姐都會有一技之長,你所為我的夫人不能比她們差的太遠(yuǎn),今日的事情就算了,若再有下次,丟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聲?!?/p>
蘇見月聽完這番話諷刺的笑了起來,她眸光流轉(zhuǎn)為自己倒了杯酒飲下,湊到裴長安耳朵旁小聲提醒。
“夫君似乎忘記了,我們兩個人本來就是假夫妻,你對我要求太多,恐怕不太合適吧?”
裴長安不曾想到蘇見月會這般回答,一時(shí)被這番話噎住。
“月兒,可你這樣做會連累我的官聲,亦會連累允禮!”
蘇見月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反駁道。
“允禮是我的兒子,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品性的孩子,他絕對不會恥笑他的娘親,至于你,當(dāng)然在意這些。”
這話毫不留情的將裴長安的偽裝戳破,蘇見月繼續(xù)道。
“夫君與人暗自私通,這樣的事若是被人知曉,那才會惹人恥笑吧,若這人還是皇室中人,只怕還好落個大罪連累裴家呢……”
蘇見月聲音壓的極低,裴長安被噎的說不出話。
他面色變幻了許久才恢復(fù)正常,當(dāng)著眾人的面根本不敢發(fā)作。